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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蘇萱忽然半夜驚醒,模糊間,她感覺自己又變成了曾經(jīng)那個求職無門只能蜷縮在城市郊區(qū)一個城中村租房中默默無聞的蘇軒,就像星爺電影中那句經(jīng)典臺詞一般“他好像一條狗哦。”在那里,蘇軒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他的夢想,早已在畢業(yè)那年,破碎在燈火輝煌下城市骯臟的下水道了。
而那一瞬間,浮上蘇萱心頭的,不是興奮,不是激動,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她緊緊捂著自己的胸,那一瞬間竟有一種差點要窒息過去的感覺。
當(dāng)感覺到自己胸前的柔軟時,蘇萱下意識又摸了一下柔滑的長發(fā),心這才安了下來。她瞪大了眼睛,望著不可見指的黑暗,心頭有大股大股的疑惑浮了上來。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蘇萱這個身份,并且安之若素的以一個女孩兒的身份活在世上。如今的她在喊蘇父蘇母爸媽的時候,心里也早已沒有了當(dāng)初的隔閡與自責(zé)。
她開始害怕失去這個身份。但自己害怕失去的究竟是什么呢?重來一次的機會?學(xué)校里眾人的崇拜與羨慕?又或者,是這具身體本身就帶有的美麗與優(yōu)秀?而恰恰這種優(yōu)秀曾經(jīng)的自己從未擁有過?
蘇萱有些厭惡自己的適應(yīng)能力,但她同時也很清楚,自己雖然披著一個重生者的光環(huán)來到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并不是英雄輩出,無數(shù)牛人聳立在世界之巔的時代,歷史的長河在走著它自己的大道,蘇萱就像一個小石子,投在河面,蕩起一個小小的漣漪,或許波浪一起,什么都沒有,她可能是蝴蝶,是掀起一場偌大風(fēng)暴的蝴蝶,也可能只是那個頂著折疊在路旁白楊里細碎陽光下,背著粉紅書包,穿著牛仔褲騎著單車,沉默駛向梁城三中的普通蘇萱。
自己,從來都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人物,她沒有改變世界的雄心壯志,她所想的,只是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僅此而已。
隔天清晨,這個世界下了一場雨。
當(dāng)蘇萱早晨起床拉開窗簾的一瞬間,朦朧的雨霧一瞬間襲入了蘇萱的眼球。
高樓目盡欲黃昏,梧桐葉上蕭蕭雨。淅瀝秋雨敲打窗戶,如詩如歌。有秋雨纏秋葉,秋葉打著旋兒飄落在雨水里,蘇萱極目所處,小區(qū)外水泥地上已經(jīng)全部濕了,泛著一種濕冷的流光。有綠色黃色的葉子飄落地面,無端端多了一絲秋天特有的蕭瑟味道。
因為下雨,今天蘇萱出門稍遲了一些,畢竟下雨的話蘇軒應(yīng)該不會繼續(xù)在三中操場上鍛煉了吧。蘇萱沒有騎單車,她拿著一柄黃色的傘,迎著雨走到了公交站臺。本來蘇母還想用車送一下蘇萱的,但是卻被蘇萱立刻拒絕了。她心里年齡此時已經(jīng)有二十四五歲了,這種年紀還讓父母用車接送上學(xué),蘇萱光是一想就感覺丟人。
上了駛來的公交車,蘇萱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上,她抬頭微微望著被雨霧籠罩的世界,心緒莫名的平靜下來。
因為下雨,這一次課間操取消,平白多出了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教室里的學(xué)生自然沒有不愿意的。下課時間,眾人三三兩兩走出教室,又或者坐在教室和身旁的人說笑著,當(dāng)然也有例外,例如陳歌就坐在座位上,努力的看著書,想要在下一次考試中超過蘇萱。而蘇軒坐在位置上,一個人拿著筆不知在本子上窸窸窣窣的寫著什么東西。
蘇萱并沒有心情去瞧蘇軒在干嘛,對于蘇萱來說,她已經(jīng)逐漸意識到蘇軒的確是曾經(jīng)的“自己”,但兩人此時卻是兩個完全獨立的個體,她并沒有任何的權(quán)利去窺測蘇軒的隱私。
“萱萱。”就在蘇萱低頭正在看書的時候,姜姍姍的聲音忽然在前方響了起來。蘇萱抬起頭,看著姜姍姍微笑了一下:“姍姍,有事?”
“學(xué)生會開會。”姜姍姍裝作不經(jīng)意的瞥了一眼坐在蘇萱身旁的蘇軒,淡淡道。姜姍姍是班級的團支書與文藝委員,自然也是學(xué)生會成員。
一旁的蘇軒略顯驚訝的抬頭,有些疑惑蘇萱什么時候竟然加入了學(xué)生會。蘇萱并沒有看蘇軒,她對姜姍姍點了點頭,隨即將書本合住,站起身來。
“走吧。”蘇萱輕聲道。
與姜姍姍并肩走在甬道上,蘇軒可以明顯感覺到甬道兩旁學(xué)生紛紛對自己與姍姍投來的欣賞目光。蘇軒并沒有將這些目光放在心頭,如果說剛剛重生的時候她或許會在意這些目光,但如今的她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被人注意。
“萱萱......”姜姍姍走到半路忽然開口,她神情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該不該對蘇萱說。
“怎么了?”蘇萱有些疑惑的望著姜姍姍。
“那個......你真的喜歡男蘇軒嗎?”猶豫了一下,姜姍姍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她緊緊的盯著蘇萱的目光,似乎想要看出蘇萱真正的想法。
“我?喜歡蘇軒?你都想到哪里去了。”蘇萱拿手指著自己,心里苦笑不得。一個人自己怎么可能會喜歡上自己?或許這世界上存在那種極端自戀的存在,但是很可惜,她不是。
看見蘇萱的表情,姜姍姍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氣,她拉住蘇萱的左手,有些調(diào)皮拿手指撓了撓蘇萱的掌心:“這也不能怪我多想,因為你對待蘇軒的態(tài)度實在是太特殊了,我感覺你好像很在意他,而且昨天......那個蘇軒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牽了你的手,你都沒有反抗。”
蘇萱無奈搖頭,她自己曾經(jīng)就是“蘇軒”,她對蘇軒的態(tài)度當(dāng)然會特殊,至于被蘇軒牽手,那也僅僅只是一個意外而已。不過這些她是沒法和姜姍姍解釋的,因此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姍姍你想多了,我和蘇軒之間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就好。”姜姍姍心里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她扭頭拿手捏了一下蘇萱柔滑的臉頰:“真是的,萱萱,真擔(dān)心你哪天被某個男生給拐跑了......既然你對那個蘇軒沒意思,以后注意和他保持一些距離吧,那個家伙可是對我們萱萱抱著某些心思呢,我可不想你被那個蘇軒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