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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曉樂伸手去抓那布,一抻,抻出老長一大截。再抻,還有。
宏遠娘見狀,也過來幫著往外抻。無論抻的快與慢,那布總也抻不斷,越抻越長,越抻越多。而且各種顏色、各種花樣兒、各種質地的都有。
母女倆一會兒你抻,一會兒我抻,身邊堆不下了,宏遠娘就往遠處里抱抱。一直抻到晌午,那布也沒抻斷。
隨著布不斷地抻出,宏遠娘的面色也慢慢地轉變過來,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從地里砍柴回來的宏遠爹見狀,驚奇地說:“這是哪來的布呀,這么多。還沒完了呢?”
一個“完”字剛出口,布“噗”的一聲,沒了!
“必須借他們的口語增加神秘色彩(注1)!”梁曉樂心里想。臉上的表情卻表現的十分吃驚。
這時堂屋里的布,已經堆到半門口高了。
“你看你個烏鴉嘴,好好地說‘完’干什么?要不,還得往外抻老些個。”宏遠娘不無埋怨地說。
“我知道怎么回事呀?”宏遠爹一臉茫然。
于是,宏遠娘把要飯兒的老太太如何來,如何坐在這個小板凳上吃喝,送給她什么東西,她說了什么話等等,都學說給宏遠爹。
卻沒提在街上受的委屈。
宏遠爹聽完宏遠娘的訴說,愣了一下神,猛然醒悟地說:“宏遠娘,還不趕快給灶王爺燒三炷香,給老天爺爺磕幾個頭!”
可是,堂屋里的布堆得都高過灶王爺的神龕了,根本無法燒香。
“那就等到把布收拾了再燒香,咱先給老天爺爺磕幾個頭,告知一聲。”宏遠爹說著,拉起宏遠娘的手,夫妻二人雙雙跪倒在庭院里,對著天上的太陽,“咚——咚——咚——”,每個人都磕了三個響頭。
堂屋里堆滿了布無法做飯,一家人誰餓了就吃窩頭喝白開水,或是吃水果。宏遠娘和宏遠爹則忙著整理那布,一匹匹卷起來,并根據布的顏色、質地、花樣兒,分放到西里間屋宏遠和梁曉樂睡覺的兩頭,排了半人高,中間僅能容下兩個孩的小身。
打井的事全靠梁龍勤操心,梁德福和父親的感情增進不少。如今家里一下有了這么多的布,宏遠爹覺得應該先給老人說一聲,讓老人也高興高興。然后商量怎么賣掉這些布。
宏遠娘揀了兩匹顏色老成些的,讓宏遠爹給老人帶過去。大娘梁薛氏的話她已經記在心里了。再怎么說梁龍勤也是梁德福的生身父親,這個孝心還是要有的。
梁龍勤聽完事情經過,又見二兒拿來了兩匹布,自是信以為真。豎著大拇指沖宏遠爹說:“你小真有福氣,千年不遇的新鮮事全叫你趕上了。這日要是再過不好,就是你忒沒能耐了。”
“是的,爹。不過,這事得歸功于李慧敏,是她和樂樂二人在家時,招待的要飯的——哦,不是,是——老神仙。”
“我就說嘛,你媳婦這個人大有來頭。你想,她一個年輕姑娘家,肯挺身站出來為你辯護,還不顧一切地跟了你來,這份膽量,不是一般女孩都有的。”說著看了一眼低頭看布的梁趙氏,“往后對這個兒媳婦好一點兒,別人們說個什么你也跟著說個什么,進了這個家,就是咱的孩。什么亂七八糟的,不要去理他們。”
“嗬,這會兒你神氣起來了。當初你不也埋怨她連累了德福,毀了德福一輩嗎?”梁趙氏不服氣地搶白了老頭一眼。她仗著自己比梁龍年小幾歲,在家里處處占上風慣了,哪里會忍得下梁龍勤說她。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人家孩有了果給你送果,有了布給你送布,這說明人家孩心里有老人,孝順。”梁龍勤有些帶氣。聲音高了些。
“我也沒說他們不孝順啊。”梁趙氏白了梁龍勤一眼,沒在言語。她雖然強上,梁龍勤要發起火來,她還是有些收斂的。
“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些布?”梁龍勤裝了一鍋旱煙,點燃,抽了一口,又問宏遠爹。
“這不來跟你商量哩嘛。”宏遠爹說著擓了擓頭皮,因為自己的事讓兩個老人絆了幾句嘴,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打算賣了。這么多布放在家里,也不安全。留的夠用的就行了。”
“好!咱爺兒倆想到一塊兒去了。哪天去賣言語一聲,我趕小驢車去,省得你推著紅車下步攆兒,腿腳又不好。
“嗯,那就累著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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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迷信說法:大年三十、初一,或是重大喜慶日(事件),忌諱說“完”“了”二字。如果說出口,就破了喜慶。)(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