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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有月亮的夜晚,月光透過窗戶紙,把屋里照的朦朦朧朧。
曉樂正臉沖外躺在窗臺下的陰影里,略微適應(yīng)了一下,就見宏遠(yuǎn)爹從炕西頭轉(zhuǎn)過身,鉆進(jìn)宏遠(yuǎn)娘的被窩,雙臂攏著她,手掌輕輕拍打著她的后背,像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大娃娃。
原來他們通腳而睡。
說不清是尷尬,是羨慕,是同情,曉樂臉上辣的。
“德福,我……嗚……”
“別哭了,嚇著孩。”
“嗚嗚”聲立時變成“嚶嚶”的抽泣。
半支煙功夫,宏遠(yuǎn)娘才平靜下來。
“又做那個噩夢了?”宏遠(yuǎn)爹關(guān)切地問。
“嗯!”
“別光在家里悶著。出去湊湊人,說說話,散悶散悶,興許好些?!?
“不愿意出去,覺得沒臉見人。”
“又不是我們的錯。別老拿這事折磨自己。”
“誰信呀?”
“你信,我信,有老天爺給咱作證,這就夠了。咱坦坦然然過日,管他們怎樣說去?!?
“我一看見村里人那鄙夷的眼神,死的心都有。要不是為了你和孩,真想一走了之?!?
聽到這里,曉樂壓下爬起來的沖動,靜靜地聽著。
“你犯傻呀!當(dāng)初那么勇敢地選擇我的勇氣哪里去了?”
“我是覺得太委屈你了,也希望嫁人以后就好了。誰知,唾沫星真能淹死人呢!”
“把這忘了!往后光想高興的事,每天都開開心心,比什么都好。”
“能忘得了嗎?刻骨銘心??!”
宏遠(yuǎn)娘雖然還哽咽著,話卻文縐縐的。光聽聲音,很難把她與那個木訥的農(nóng)村婦女聯(lián)系起來。
這是怎樣的一對夫婦?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怎樣的磨難?村里的人為什么要鄙視她?一個大大的“?”號掛在了梁曉樂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