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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不情不愿的二喜送回家后,劉春天變開始了她的悍婦式的盤問。從張鐵生什么時候認識二喜的,關系到了那種程度,有沒有牽過小手等等,挨個問了個便。劉春天心道,不怪她懷疑,實在是那個二喜的價值觀以及那喜歡偷窺別人愛愛的習慣太奇特,照理說依張鐵生老實本分的性格是不可能和二喜這種姑娘有關系的,可事實上,那兩人的關系好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面對劉春天的盤問,張鐵生很無奈。
“春天啊!二喜比我小十多歲,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這話劉春天就不愛聽了,兩人隔了十多歲還能發展到如今這么好的關系,怎么想就怎么覺得不正常。
“我不管,我要聽你的回答。”她蠻不講理地說道。劉春天是這世上最平凡的一名女人,所以她不可免俗地陷入到懷疑之中。
張鐵生摸了摸她略有些干燥的頭發,慢慢地道出了他與二喜的相識。
張鐵生是外地人,小的時候,村里的小孩兒都不太愿意跟他一起玩耍。就算是和他一同玩兒,也只是欺負他。唯一一個不排斥他的人是一個長得異常秀氣的小男孩。只是那個小男孩的朋友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很多時候,他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二喜是他少年時期的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她是第一個主動找他講話的人。張鐵生還記得當時他的無措,他像個小結巴一樣回答二喜幼稚可笑的問題。不可否認的是,他當時高興地要命,十幾歲正是小男孩渴望被認同的年齡。二喜的出現,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增強了他對自己的認同感。
二喜很怪,這張鐵生一早就知道。比如說二喜經常會直勾勾地盯著別人手里的東西發呆,即使被打被罵眼睛都不移開。再比如說二喜成天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包括張鐵生自己。可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對于十幾歲的張鐵生來說,他所需要的只是有個人能陪他說說話,至于那個人是傻還是呆,他一點都不介意。
那段時間,二喜很依賴張鐵生,總是張哥哥長張哥哥短的叫著。張鐵生也很寵著她,她有什么要求他千方百計地想辦法滿足她。他們兩個是生活在人群中的異類,只有抱團才能彼此溫暖。
只是這份溫暖來得突然也去得匆匆。就像張鐵生從來沒想過他在少年時期會碰到二喜一樣,他也沒想過有一天二喜會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二喜隨著她的母親一起搬離村子的時候,張鐵生沒去送她。他不知道怎樣面對那個成天傻兮兮笑呵呵的小姑娘的眼淚。那一整天,他躲在廚房角落里哭泣,他知道,他即將面對的又是漫長而又無助的寂寞。
后來,張鐵生終于能自如地在孤獨中活下去,他變得愈加沉默寡言,他甚至已經慢慢地忘記了他生命中曾出現二喜這么個姑娘。直到今天他們突然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