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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三看看前面的人，再看看挽著自己的人，他不露聲色的抽出手臂，說道:“他是我爹。”

“什么？他是你爹？靠，他不是沒成親嗎？怎么有這么大個兒子。”劉春天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你還要不要送葬，不送就趕緊回去，這兒不歡迎你。”趙鐵鍬不耐煩地說道。

“切，要是花娘現在能講話，她肯定會讓你而不是我滾蛋的！”劉春天信誓旦旦地反擊著。

趙鐵鍬不吭聲了，他拖著板車繼續走著，不再理會她。

劉春天看著費力往前走的趙鐵鍬，恍惚之中有一種感覺，這個小氣吧啦的男人身上藏著無數的隱忍。不過僅僅是恍惚之中，像劉春天這種一桿子打死一群人的個性，她是改不掉她最初武斷的判斷，最糟糕的是，她對自己那種毫無根據的直覺抱有絕對的信心。對和錯，喜歡和厭惡在她身上有些明顯的區分。在她心里，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她喜歡的和她討厭的，至于那些路人，她會選擇性地忽略他們，就像她從來沒見過那些人一樣。

下棺、埋棺都是趙鐵鍬一人做的，劉春天看著已經被血染紅了的鍬心里有些毛毛的。她轉頭看向那個小男孩，問道:“你們干嘛不請幾個人來幫忙？不知道人多力量大嗎？還有，你干嘛不去幫你爹？”

趙老三看了劉春天一眼，說道，“那些不需要付錢的人不肯來，需要付錢的人又被我爹趕走了，至于為什么我不幫我爹，原因很簡單啊！他只付了我扔紙錢的費用。他再想讓我做事，必須另外加錢！”

這下，劉春天相信小男孩是趙鐵鍬的兒子了，那小氣的模樣和神情簡直一模一樣。她決定圣母一把，拯救這個失足少年。

“小弟弟，你這樣是娶不到媳婦的！小氣是病，得改。”

“娶媳婦的成本太高，可能以后還要養和孩子，不劃算，還是不娶為好。”趙老三眼睛眨都沒眨一下地說著。

“那是你還小，不懂有媳婦的妙處，等你大了就知道。還有，姐姐出于人道主義地告訴你，不要學你那小氣爹的模樣。真愛生命，遠離你爹。”

看著不說話的趙老三，劉春天焦躁了，也不知道這小伙子有沒有聽進自己的忠言。

“喂，小屁孩，聽到姐姐的話沒有？你要覺得姐姐的話有道理就吱一聲。”

“陪說話每半個時辰兩文錢。現付還是打欠條？”趙老三掏出一個記賬本，開始在上面寫字。

劉春天氣得給了他一巴掌，她沒想到這個小孩跟他爹完全一模一樣。

“靠，我詛咒你娶不到媳婦，就算娶到媳婦，媳婦也會被你氣得跑掉！”

劉春天沒想到，這個被她詛咒的少年有一天會變成全村，不，是全縣最富有的人。不過，這個少年果真如劉春天所說，千辛萬苦才娶到一個媳婦，哪知不到一年，媳婦就被他氣跑了！當然，那是后話。

等趙鐵鍬將一切弄好后，劉春天在花娘墳前磕了幾個頭。直到那兩個人走后，她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花娘，”劉春天站在那塊簡陋的木牌前說道，“我是一個俗人，所以只能這樣送你一程。你迷迷糊糊說的那些事我就當沒聽見，我不想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之中，希望你能理解。最后，跟你說一句對不起，我幫不到你。”

“說起來，我真的不是一個好人。當然，我也不想當個好人。當個好人得多累？時時刻刻的接受著外人和自己的雙重壓力。我當初幫你，一來是看你長的漂亮。二來嗎，是因為你的性格豪爽，和你講話不累。不過，我不是好人，如果我知道你曾經睡過張鐵生，我肯定也會像村里那些女人一樣地討厭你。索性，我倆還是有些緣分，才能到今天這一步。”劉春天笑了笑，“以后我就每年清明的時候來看看你，幫你燒點紙錢，你們古代人不都信這個嗎？如果你還有身體上的需要，我就再給你燒幾個男人的紙像。”

……

再見，花娘。就讓那些秘密隨你一起隱藏在土里，消逝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