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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十很不要臉的留在張家吃飯。對他來說,以后能這樣明目張膽地和王杏花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所以,就算劉春天滿臉寫著不歡迎這幾個字,他還是裝作看不見的樣子,喜滋滋地留在張家吃飯。只是在飯桌上,王杏花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成功地郁悶到了嚴十。
吃完飯后,王杏花拉著劉春天進了房間,張鐵生去了后院劈柴。本想偷聽王杏花說話的嚴十被轟出了屋子,他又不愿意留下王杏花自己一人先走。沒得法子,他只好到了后院,和張鐵生大眼瞪小眼。
這邊王杏花劉春天母女兩人倒是溫馨,照例王杏花叮囑劉春天要好好保養身子,太累的活兒記得讓男人做。女人那幾天來了的時候,一定不能寵著男人,堅決不能讓男人碰到身子。平時有空可以多做做,有助于懷孕。
劉春天嗯嗯啊啊唉的表示她在聽。事實上,劉春天覺得王杏花完全不該擔心前面的兩件事。一來,像她這種好吃懶做的人,基本上太累的活兒她都扔給了張鐵生。盡管她曾信誓旦旦的說要幫張鐵生的大忙,但那僅限于她能夠做的事。像挑擔子犁田之類的事,她想都沒想過要替張鐵生分擔一些,畢竟男人和女人的體力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再說,張鐵生也舍不得她做這些事。故而,劉春天只是在床上伺候一下他,表示自己的感謝。張鐵生倒也喜歡這種方式,兩人也算是男女搭配,干活兒不累。
至于說第二件事,月經來了不讓張鐵生碰身子,劉春天更是覺得王杏花沒必要提,因為每次月經期,控制不住想要的人是她。不過,第三件事倒是提醒了她。
“娘,你說我能不能不生孩子?”
“傻孩子,女人怎么能不生孩子呢?那是咱們女人的使命。不生孩子的女人就像不會下蛋的母雞,只有被宰殺的命。再說,你以為男人為什么都要娶媳婦?滿足自己只是一個方面,但最根本的還是要媳婦替他們傳宗接代。”說著,王杏花抹了抹眼淚,“說起來,這方面我總歸是對不住你爹的,只給他生了你這么一個女兒,也難怪他,唉,不提了,都過去了!”
劉春天很想告訴她娘,是她那個爹不中用,所以才導致兩人只有一個孩子。只是古代人似乎都把生不出孩子的事歸罪于女人,他們是不會相信自己的話,所以便作罷。
“可是,娘,生孩子是件很危險的事兒,我可能會死掉的!”劉春天說道。
“呸呸呸,別說那么不吉利的話,什么死不死的。你是我女兒,我死了你都不會死。”
“娘,可是真的會死人的,我還這么年輕,我不想死啊!”劉春天扯著她的袖子哀嚎道。
王杏花沉默了良久,嘆了口氣,說道:“春天,我們女人就是為丈夫孩子而活的。如果沒有孩子,會被丈夫丟棄的,到時候會生不如死。還不如現在賭一把,能生個兒子出來,一輩子便劃算了。其實每個女人都在賭,她們希望用年華和生命來換取一個不被丈夫拋棄的籌碼,那個籌碼就是兒子。春天,娘希望你也賭一把。不要怪娘,等你成了母親,你就會知道什么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劉春天悶悶的,她問道,“娘,你曾經有沒有希望我是男丁?這樣你就可以有困住爹的籌碼?”
王杏花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娘是個俗人,當然希望過。在這里,生男丁就意味著下半輩子有了著落。畢竟即使被丈夫拋棄了,還有兒子會養你。而女丁則意味著做母親的會有操不完的心,最終養到一定年紀,還要送到其它人家去,下半輩子女兒不能為你做任何事情。”
“可是就算女兒出嫁了,她還是會愛你關心你,她們不會像兒子那樣頂撞你。女兒通常更加孝敬父母。”
“女兒會比兒子更加關心父母愛父母這我們每個做母親的人都知道,可是,這對我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我們需要的是當我們垂暮之年,有個人能在身邊照料我們,哪怕那個人對我們不好,但我們依舊希望有那么一個人,而不是另一個遠方的孩子偶爾給我們一點慰藉。所以,不要怪做母親的重男輕女,等你做了母親,你也會這樣的!”
劉春天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她現在更加不想要孩子了。一來,她擔心自己熬不過那道鬼門關;而來,她不希望她以后也成為一個重男輕女的母親,讓她的女兒重復她的悲劇。
“還有個事,”大概也覺察到劉春天的情緒不太好,王杏花決定說說其它的,“明天村東頭的趙家娘子要出殯了,你和張鐵生有沒有去她家磕頭?”
劉春天有些排斥花娘的死訊,她低下頭說道:“沒有。”
“那要趕緊去一趟。雖說這個人名聲不好,但到底是村里的人,一些規矩還是要講的!說起來,趙家娶了這么個媳婦,也是祖上沒積德。你不知道,他們家這幾天在外村雇送葬的人。唉!”
“為什么要雇人送葬,趙家不是有很多人嗎?”劉春天不解地問道。
“還不是她自作孽,活著的時候不檢點,死后沒人愿意跟她送葬。”說完,王杏花心道,“也許我死后,也是這樣的!”
劉春天不說話了,她開始覺得這一天是不是不適宜開口,否則怎么說著說著,心里就開始堵了起來。
王杏花和嚴十走后,劉春天拉著張鐵生來到了村東頭的趙家。花娘住的那屋大門打的開開的,門上貼著一副白色的對聯。屋內燭光都沒有,顯得陰森森的。
劉春天在門外站立了良久,才下定決心走進那個在她頭腦中留了些許陰影的房間,她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頭后,立刻就拉著張鐵生跑了。
“春天,你臉色怎么怪怪的?”張鐵生看著古怪的劉春天問道。
“你不知道,明明前些日子才看到的人,突然說沒了就沒了,唉,挺恐怖的!”劉春天拍了拍她的臉,自言自語道,“我要忘了這件事,忘了這件事。”
“張鐵生,快,將我抱在你的懷里,讓我聞聞你的味道,這樣就能忘記那些記憶了!”說完,劉春天就解開了他的扣子,鉆進他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