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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堇之魂魄突然晃動了一下,如果魂魄有心,想必此刻她是會心痛的罷,好在,魂魄沒有心。鳳堇之很快就恢復(fù)笑容,道:“可我的確如此,不信你問木吒……哦不,丹邪。”
“TMD你個仙人板板問什么問?!”
那寨赤被掃了興,心中自然不暢,遂決定帶她見識見識魔界。不過,他哪里是帶鳳堇之去見識,實則他只是為了看鳳堇之哭泣恐懼求饒的模樣罷了。
鳳堇之被他帶去了萬骨枯崖,看到了無邊無際的白森森的骨地。那些枯骨形狀各異,死狀各異,橫七豎八擺了方圓數(shù)十里,鳳堇之覺渾身泛冷,偏偏那寨赤仿佛很開心地將鳳堇之推進(jìn)去,自己也進(jìn)去挑挑揀揀,說是要挑一副好看的送給鳳堇之,鳳堇之被他推得剛好撲在一具骨架上連忙手腳并用爬起來然后呆在一堆死人骨里僵硬得不敢動。雖說她自己也死了,但看到這些骷髏還是本能地覺得恐懼。
后來又帶她去了萬孽魔境,那里密密麻麻全都是凄厲狂叫的怨靈,互相撕扯,將對方扯散后自己也被另一個怨靈扯散,但很快又重新聚集,永無休止地撕扯。看著那些猙獰模糊的臉,寨赤告訴她這是他準(zhǔn)備用來煉成法寶的東西,里面那些都是他的寶貝。還陰測測在她耳邊說,倘使把她這個魂魄推進(jìn)去了,那些怨靈也會像撕扯其他怨靈一樣將她撕碎,再將她變?yōu)橥瑯拥脑轨`,再也投不了胎。鳳堇之一抖,腿都軟了,可看在寨赤眼里似乎還挺鎮(zhèn)定便也繼續(xù)恐嚇。后來嚇得鳳堇之魂魄又虛浮了幾分才心滿意足地又帶她去下一個地方。
這一次他們來到了魔界血海。那整片海都是濃稠猩紅的血,那血海里有無數(shù)桀桀怪笑聲,還會冒出一個個血人,身體全都是血,還看得見暗紅的筋脈,猙獰可怖。血人還會突然對鳳堇之獰笑,甚至突然將腦袋伸出海里張開血盆大口來咬鳳堇之。鳳堇之想逃,卻被按住,血盆大口停在她面門處怎么也沖不上來,只差一絲便能將她的頭吞進(jìn)去。
鳳堇之不斷往后縮,她雖不怕死何況她已經(jīng)死了,她只怕死在這些污穢且惡心的東西手上。
然而寨赤哪里肯讓她退縮,一掌拍散了那血人,血全部濺進(jìn)海里,然后又走近了幾步,將鳳堇之一點一點往里面推,聽著鳳堇之的尖叫,看著鳳堇之越瞪越大的眼,和驚慌的表情心中無限快意。鳳堇之被他點點推近血海,血海里一擁而上許多血人都圍在邊沿望著鳳堇之,仿佛在等美餐上口。鳳堇之幾乎被嚇暈。
這一次他可不是為了嚇鳳堇之,是真的想要將她推進(jìn)去。然而就在鳳堇之即將被推進(jìn)血海,寨赤臉上最痛快癲狂時,一道力猛地打過來,將鳳堇之狠狠掀翻在地,撞得魂魄都快散架。而寨赤也被打倒。
一個裹得黑幽幽的神秘人站在不遠(yuǎn)處,身后跟著一眾魔人似乎正在商議什么。而魔君寨赤卻震驚道:“大人,您怎么在這里?”
那人聲音陰測測鬼森森,慢慢道:“本座最討厭聽到這種聲音,看到這種事。下次別讓我看到。”言畢走了。一眾魔人皆垂頭尾隨而去。
而寨赤似乎很怕他,也不繼續(xù)了,這讓鳳堇之松了一口氣,軟趴趴躺在地上只覺這種恐懼堪比被絞殺時……
鳳堇之心中猶自害怕中便被帶回去了,后來寨赤又想出了許多折磨鳳堇之的方法,譬如將她直直鎖了定在空中,在她腳底下燃火。這火自然不是普通的火,燒得鳳堇之暈過很多次。再譬如在她魂體內(nèi)種一粒“種子”,這種子以她的魂體為養(yǎng)料不斷長出筋破出魂體纏在她身上,這讓她無時無刻不處在一種綿密的痛癢之中,想要抓撓都無處下手,直到折磨到她都淡到快要看不見寨赤方才罷手。
……
再后來他也玩膩了,鳳堇之也被折騰得只剩一口氣,寨赤終于大發(fā)善心讓她休息了兩日。兩日后,鳳堇之便被強(qiáng)迫與他比試陣法,鳳堇之打起精神與他周旋,二人平手。
鳳堇之忍不住出口諷刺他:“子書哥哥可是比我厲害百倍,可你連我都比不過,怪不得你總是個輸!”
寨赤惱羞成怒的結(jié)果就是鳳堇之后來被關(guān)在魔界一個據(jù)說十分難解的陣中,鳳堇之找了半天沒找到突破法門便后悔自己只圖一時暢快害了自己。因此鳳堇之悟得了一個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既低了一回便一直低著罷,直到走出屋檐。倘偶爾抬次頭也別太狠了刺激到人家,不然把腦袋撞壞了。
又呆了幾個時辰,又去闖。這回卻誤打誤撞出了陣,一瞧,到了魔界的一座大山里。原以為是座荒山卻沒想到這座山是座寶山,且山里住了人。
鳳堇之這個外來魂自然被一干眼睛賊亮的魔女們發(fā)現(xiàn),當(dāng)即抓了她去見主人。
鳳堇之不曉得魔女們大多數(shù)又是喜歡留長長指甲的,是以,饒她一個魂魄手腕也被戳得散了又散。
且說那主人,大家都稱她為夫人,夫人修為高深莫測,身份也十分神秘。她雖在魔界卻不是魔界的人,但魔界的人都十分尊敬她。
這個夫人是個淡漠的性子,見了鳳堇之神色淡淡一揮手讓人帶鳳堇之下去了。而鳳堇之見她白紗覆面,露出光潔的額頭與如畫眉目,便覺她這般高貴氣質(zhì),這天上地下也只有她母后可媲美。
一句話也沒說鳳堇之便被帶下去了,入夜時分,她正思忖寨赤怕是曉得她出了陣,只是不知他會不會找來這里,若找來了這位夫人恐怕直接將她送給寨赤了。然而鳳堇之卻是打死也不肯再與寨赤那個變態(tài)魔君在一塊了,鳳堇之本就悲慘得只剩下魂魄,卻不想再悲慘地魂飛魄散了。
鳳堇之在心中不斷思考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逃出去,這方夫人卻已來到了她面前。后來夫人開恩讓她出了潮濕陰暗的水牢住進(jìn)了布置精美的房間。鳳堇之察覺淡漠的夫人似乎對她來了興趣,常找她聊天,鳳堇之尋思道這怕是夫人長年待在山里憋壞了,急需找人說說話,偏這時她來了。
想通這一層,鳳堇之便放下來到魔界幾個月精神持續(xù)緊張的狀態(tài),與夫人聊天。又發(fā)現(xiàn)夫人雖淡漠,卻不似個壞人,且她又喜歡她跟她講的自己在蘭妄仙山時的趣事,便對夫人的好感又深了一層。
不過很快寨赤就找來了,他對夫人的態(tài)度很恭敬,可夫人對他很不客氣。只說這人她要了,讓他回去。后來寨赤不甘心地回去了。鳳堇之松了一口氣。
鳳堇之依舊每天與夫人聊聊自己的事,說說自己聽到的見聞。暗地里卻越來越焦慮,夫人神通廣大她是逃不出去的,可如何是好。
思慮許久,鳳堇之想只能試探性問問夫人可不可以放她出去。后來鳳堇之很委婉地問了一問,夫人沒有憤怒,只是淡淡道:“一早我就看出來了,不過過幾天再說。”
于是過了幾天,又過了幾天……
夫人還是沒有放她的意思。
鳳堇之終于忍不住,又提了一提,夫人卻笑了。帶她去了密室。
鳳堇之疑惑,卻只聽得夫人道:“憑我現(xiàn)在的能力也只能為你造一個仙軀了”,接著夫人施法為鳳堇之重新塑體,半日后鳳堇之便是真的“活”了過來。且看夫人,鳳堇之驚駭發(fā)現(xiàn)夫人本還是紅潤的臉色這時已經(jīng)蒼白至透明。
鳳堇之顫抖道:“夫、夫人,原來您也是一個魂魄!”
夫人虛弱微笑:“若是魂魄便也好了,還能等上十幾萬年。這些不說了,日后你好好與這個身體融合便能比你以前的身體好上許多。還有這個,你且收好,日后見到它另一半的主人便交給他,好嗎?”
“鳳堇之萬死不辭。”鳳堇之鄭重道,“不過夫人您法力高強(qiáng)為何不自己去找,我沒有法力,定然不如您找得快,況且你們當(dāng)是熟人,為何不找到他親自去見一見?”
夫人搖頭道:“我是瀕死之人,何苦讓他眼見我消散。且我本就時日無多,能等到今日已算大幸,沒有力氣去找了。”
“怎么會?!夫人你不是好好的么?”
夫人搖頭,看著鳳堇之的臉,眼神溫暖,慈愛笑道,“從后山出去,再走三百里便能到一處紅光滿天的地方,那里有三處通道,一個是通往人間,一個是通往仙界,一個是通往妖界。你只要想法通過就能出魔界了。”言畢,夫人便點點消散了。
當(dāng)時鳳堇之看著夫人就這樣消散在天地間,心中大悲,淚水便滾了出來。
她從不愛哭,即使在天庭受了那么多委屈,她都沒哭。卻因了一個本素不相識卻從沒害她之心,反而在她最困窘之時拉她一把的夫人而淚流滿面。
許久以后的鳳堇之想,她從不奢求誰能對她好,因別人對你不好才是正經(jīng),對你好乃是你走了運(yùn)。即便是對母后與姐姐們,她也只是自己努力著,希望用自己的好換取她們的愛,可夫人與她,沒有血緣關(guān)系,夫人卻用生命來對她好。而自己卻什么也沒做過。
后來鳳堇之整理好心情便出山了,出山的時候被寨赤追殺,不過擁有仙體鳳堇之也能使一些秘術(shù)與神念攻擊,不過因身體初塑鳳堇之還是不能得心應(yīng)手,是以被追得很狼狽。再后終于逃到了通道不遠(yuǎn)處,鳳堇之邊跑邊想該怎么才能擺脫寨赤與守在通道的魔軍。她正想得入神,卻不料沒留神撞進(jìn)了一個人懷里。
那人被鳳堇之撞得悶哼一聲,當(dāng)即那人大怒,扯出鳳堇之一巴掌扇飛!
鳳堇之飛在半空中看到那人,腿肚子都在抽筋——怎么又是那個神秘人!
鳳堇之倒霉地被扇飛了老遠(yuǎn),好死不死被拍到三條通道下面,她當(dāng)即一跳,立刻被仙魔通道吸了進(jìn)去。在通道里無甚大礙,但令鳳堇之憤懣的是那個陰測測鬼森森的神秘人下手委實過分,她的臉都被抽得腫得老高。
而這廂神秘人將鳳堇之抽飛,又看到寨赤帶著一幫子人追過來,想他著實膽子肥,又拿他討厭的事兒來臟他的眼。惡向膽邊生又將寨赤揍了一頓。而寨赤那些手下都蹲在一旁鵪鶉似的不敢來救。
而寨赤只好一邊被揍一邊眼睜睜看著鳳堇之自通道中消失,心中噴了一口老血!
……
三人一邊下墜一邊都陷入了幻境。一般來說幻境對精神力越強(qiáng)的人作用越小,三人中子木流華最強(qiáng),鳳堇之次之,夭夭最弱。是以,三人先后醒來。
待醒來后,護(hù)體罩外面的能量流更強(qiáng)橫,二女不由慶幸有子木流華在,否則她們就得交待在這。
很快三人在一道光束中央落了地。腳下是碎石頭,碎石頭鋪開的遠(yuǎn)遠(yuǎn)那處是一條黑黝黝的河。河邊不起眼處停了一個青翠翠的船,船上一個老頭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