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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子書下凡劫數至，私闖地府觸天顏〈三〉

鳳堇之不欲就這么走了，正還要說，聽到外面小童子高喊了一聲，“延瑄仙子到！”

玄關處，延瑄仙子一身彩袖羽衣，發髻高高挽起，面上雖笑著卻是極為驕傲地昂著頭，身后跟著二十四個仙娥，與灰溜溜的鳳堇之比起來，反倒她更像一個公主。

月老將浮生木放在藥王鼎旁，便朝玄關笑道:“仙子怎么有空來拜訪我這老頭子。看座。”

“延瑄有空自然是要看望月老的，不過這回可是帶了公事來的。少不得也要來天緣閣討杯酒喝，說起來白酌那的好酒可總能在這瞧見，不能分走一杯延瑄可是不依的。”延瑄微笑著走進來，身后跟了二十四個仙娥。嗓音清凌凌的，天上地下獨一份，讓鳳堇之記憶極為深刻。

雖知這延瑄仙子是母后身邊的紅人且官職也不低，但自己這個公主做得到底是窩囊些。鳳堇之心酸了一陣兒也道:“延瑄仙子。”

延瑄仿佛此刻才看見鳳堇之，訝道:“原來容雅公主也在，延瑄有禮了。”高挑纖細的身子微微一彎，卻只行了個半禮。

延瑄朝月老道:“此番來，為公便是娘娘不日前令您做的忘情水與絕情汁。為私便是延瑄來求您的蒙山水、老金藤了。這是延瑄帶來的紫云爐、霧峰月泉請您收下。”

月老大聲笑著，很是開懷，道:“好，好！忘情水絕情汁老朽早已備好，這蒙山水在池底放著，老金藤尚還在老朽的藥山上，仙子隨老朽來。”

鳳堇之眼睜睜看著自己要的蒙山水就這樣到了別人手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來了半天也不見得看個座，又被冷落半晌，只好告辭離去。

來到風云崖，發絲揚滿肩。

正準備練琴，想到自己怎么著也得給哪吒說聲，遂按照帝君師父教的拈了個訣，在空中一劃，出現一個透明的小氣泡，對著里面大聲說了幾句話，手一收，封口，閉眼念訣，手指一彈氣泡便迅速消失了。

接著認真練琴的鳳堇之當然不知道瓊林里出了什么烏龍。

瓊林里巨石之側，紫兒、木吒正在討論《藥理》，哪吒正在一旁獻殷勤。

正當哪吒拿著剝好的果子喜滋滋遞給紫兒時，哪想這時一個鼓鼓的氣泡不知從哪冒出來，直直砸在沒有絲毫防備的哪吒腦門上，直接當場把他給砸了個跟頭，然后氣泡爆裂了，三人聽的一清二楚——

“哪吒，浮生木我已送到月老爺爺手中，不過你要的蒙山水沒要成，被月老爺爺一眼就識破了，我都跟你說了說是七姐要一點可信度都沒有，所以下次你應該換個人幫你擋槍，也許你說是你二哥要就能爭取在即將拿到的時候才被識破！”

這分明是縹緲仙宮的一種隱秘的傳音方式，須得被傳音者親手捏破然后聲音會以被傳音者的意愿在身前響或者腦海中響。前者，周圍的人都能聽到，后者，只有被傳音者能在腦海里聽到。而這直接將哪吒給砸了個跟頭乃是因鳳堇之沒控制好力度，直接爆裂了乃是因她修煉不到家把訣給念錯了一段，兩個原因綜合起來就直接導致氣泡整個失控。

此刻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在空中響起，震得哪吒耳朵嗡嗡直響，且那內容又簡直讓他郁憤！

坐在一旁的木吒和紫兒都齊齊抬頭看他。

紫兒:“哪吒！你居然敢利用我的名義干壞事！”

木吒:“三弟，下次不如借我的名義，這樣我把你扔進父王的寶塔里理由也夠了。”

哪吒:“……”

……

在離開天緣閣的一路上，鳳堇之實則一直在想，倘若將教宮廷禮儀的仙姑喚作夫子，那么延瑄仙子定是最好的學生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用尺子量過，無比精準。

想著她矜持的微笑與蘭花指，鳳堇之不得不感嘆，實在精準。但過于精準就讓人覺得，做作了些。

站起身。

鳳堇之矜持微笑。

鳳堇之拿捏蘭花指。

鳳堇之柔柔弱弱斂衽施禮，“娘娘，這是忘情水、絕情汁。”

——一禮完畢，鳳堇之身上抖了兩抖。捏著身上冷颼颼的小疙瘩，不失憂愁地想，自己怕是永遠也做不到這樣。

然而鳳堇之不知道的是此刻青曼宮內延瑄狠狠捏破了空中幻化出的水鏡，狠狠的樣子就像捏破了水鏡中正搓雞皮疙瘩的鳳堇之的臉。延瑄眼中激烈的厭惡與憤怒仿佛要化成火將鳳堇之燒成灰燼。

黃昏時分，鳳堇之正在風云崖上看帝君師父給她的書，里面有些內容是她曾在蘭妄谷藏書閣看過的，有些內容則是她從不知的。她自是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間便到了黃昏。

原本鳳堇之心里還一驚，隨即又一靜。她回去晚了也是無礙的，煙水重華宮基本上是沒人來的，她回去晚了誰都不知道。遂，她便收了書，到處亂逛。

天庭也來了些時日，可她對天庭只是了解冰山一角而已，想要了解冰山全貌，還得自己去探索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