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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延瑄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白子書拿出一個碧色琉璃瓶子,瓶身有幾縷花紋纏繞,“這是佛骨水,書無所感謝,這請仙子收下。”
延瑄握著手中微涼的瓶子,想還給白子書,卻又想著這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件東西,又不舍得。躊躇了半晌,終于還是決定還給他——她送三月鳳梨是因一片情意,而若收了佛骨水便成了交換,而且還是不等價的——佛骨水是佛界靈泉的精華,極少,極珍貴。
她決不能收,不能容忍她一番心意毀在這場“交易”中。
然而白子書一句:“仙子若不接受,書也難以厚顏接受這三月鳳梨,還請仙子收下。”直接讓她推拒不得。
延瑄還能怎么說,只好心中暗恨一聲,收了。又叨擾了片刻,不舍地離去。
送走延瑄,白子書隨即去了雷音寺,正趕上佛祖講道。白子書便尋了一處地方坐下,靜心聽佛語。
講道結束后,眾菩薩離去。白子書隨佛祖來到佛心殿。
桌上一盤殘局,正是上次還未結束的那盤。
佛祖笑道:“且莫談其他,先陪本座下完這盤棋。”
白子書點頭坐下,審視全盤,下子。
……
佛檀香靜靜燃出白煙,慢慢浸染了整個佛心殿,后來,最右側與佛祖對弈的白子書都聞到了清淡的香味。
終于。
佛祖還是那樣慈悲的微笑:“依舊不分勝負。”
白子書輕嘆:“佛祖棋路寬和,大慈大悲,書敬服不已。”
佛祖道:“早年同你下棋,只覺隱隱有殺伐之氣,如今看來越發變化詭譎,劍走偏鋒。子書可是有郁氣?”
白子書朗聲一笑:“多年來人人盡道白子書朗朗心境,未曾有人說過書心結郁氣,佛祖莫非想說棋子如人,書當有向佛之心、空澄之境?”
“非也。子書心思通透玲瓏,便是許多菩薩也不能及,但須謹記一點。”
“愿聞其詳。”
“凡事過猶不及。”
白子書沉思,良久,道:“多謝佛祖指點。”
見白子書一點即透,佛祖贊賞地點了點頭,又道,“那件事本座也曾觀微于六界,但那抹氣息很快消失了,怕是已經消散。死者已矣,子書切莫過于執著。”
白子書垂眸掩下眸中的失落,頓了片刻,靜靜道:“這種結果,書早已料到。”
佛祖搖頭,神色間盡是看透紅塵世事的悲憫。
……
接著白子書到了南海紫竹林。
說到白子書掐指算的結果,觀音大士只是嘆道,道自有其理,天機不可泄露。白子書望了云霞詭譎的天際一眼,輕嘆,遂不再多說。
強大的人從來不擔心命運錯軌,只悲憫世人苦難。
不知何時,星辰更改。
六界命運,殊途沉浮。
正如佛祖所言,過猶不及。
白子書著手準備下凡歷劫。
·
向來教人宮廷禮儀的仙姑多嚴肅,鳳堇之面前的李仙姑、張仙姑也不例外。
為了練一個站姿鳳堇之已經腰酸腿疼,終于在李仙姑一個勉強的點頭后結束了今日她多災多難的禮儀課。
張仙姑嚴肅告訴她禮儀不可廢,公主須時刻注意自己的姿態。鳳堇之當即挺直腰板乖乖巧巧點頭,扯出剛學不久的標準式微笑應是。
二位仙姑一離去,鳳堇之當即松口氣垮下身子癱在地上,心想,肉體凡胎的果然經不起折騰。再想,仙家氣派果真是超凡脫俗的,比起自己以前的自由這里語言的文雅更是一番講究,比如:說“你要知道……”最好用“你須知……”,“其實”最好換成“實則”,“你別說如何如何”最好說是“你莫說如何如何”,哦對了,“怎么樣”須得說“如何”……自己該當是努力學習的,至于能不能一直堅持這樣別扭地說話……就看心情罷。最后想到這時候環人環琳怎么又不在了,她們不該過來伺候著么。
想著她們估計太忙,便也不多做計較,起了身喝了杯水便去了風云崖——那個她不久前發現的一個很是壯觀很是美麗也很是適合練琴的地方。
鳳堇之走在半路上便看見靠在一塊嶙峋大石上的哪吒,看他那副受了氣的模樣,很是不好惹。照理說仙家相遇便是僅有一面之緣且不是善緣也該打個招呼再走,但鳳堇之也不是個喜歡找虐受的,于是當下思考了一個問題便干脆利落地走了:走?不走?還是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