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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煙水重華情意重，阿姐此處是故鄉〈四〉

不等鳳堇之繼續思考下去，紫兒又道:“母后當時懷了你，正是那一場大戰讓母后元氣大傷，法力損失了一半，而這也導致了你因受到太多殺伐之氣妖魔之氣而無法修煉無法像我們一樣擁有法力。當時母后難產，差一點就要舍棄你了，可是父皇曾叮囑一定要生下你，母后才拼了命要留下你，而你也爭氣，硬是活了下來。”紫兒看著鳳堇之，后者垂眸認真聆聽，她小心翼翼地問，“堇兒，你的出生如此坎坷，剛一生下來就沒了父皇，一生都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樣子的，你，覺得委屈嗎？”

鳳堇之搖頭，輕輕道：“怪不得母后不喜歡堇兒，想必看到堇兒就想到父皇的死，只能將堇兒送去凡間了。”

母后想必是愛慘了父皇吧。

因為父皇仙逝，失了她平日的端莊威儀，像一個普通的凡間婦人一樣憤然殺下界，斬殺殺夫仇人，竟是再顧不得肚子里的孩子……

鳳堇之望天，看著天空中暗云涌動，忽然覺得，原來不止是她出生之后就被遺棄了，而是在出生前就被放棄了一次——她怎會不知這一出手，或許這個孩兒就再也不可能出生了，可她仍然悍然出手，將孩子的安危放在了憤怒之后。

鳳堇之吸鼻子——可以理解的，母后那么愛父皇，也許她恨不得替父皇去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親手為父皇報仇。她又何須忍著呢？

畢竟，她不缺女兒。

“或許吧。可我覺得母后還是過分了些。不過呢，堇兒不要傷心，既然回來了，七姐姐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鳳堇之笑了，戳戳她的腰:“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我你就別擔心了。”

“什么意思？”

“你臉色蒼白得跟病癆鬼似的，誰看不出來。”某人不屑道。

“嘻嘻。其實我跟你出生的情況很相似呢，那年魔界來侵，母后為了保護我只得跟魔將纏斗起來動了胎氣——生孩子的仙人跟凡間女人也沒什么不同。后來我也是先天不足，用再多靈丹妙藥都無法彌補在母體中受到的傷害的了。從此只能像脆弱的花朵一樣被呵護在手心，無法斬妖除魔無法為天庭做任何事……就像，就像一個廢人一樣”。說到最后，聲音悶悶的。

沒想到這卻換來鳳堇之深切的鄙視——“你看我，我比你還不如呢，我根本就沒辦法修煉呀，你可比我好太多了！而且天庭仙人那么多，哪里輪得到你一個公主去打打殺殺的，就算能動手也用不著你去呀。有什么好郁悶的。否則我還不去撞墻？”磨牙道，“嘁……”

其實，安慰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訴她，你瞧我比你還慘，我都沒哭，你哭什么呀你，有什么好哭的。只要有了比自己經歷還糟糕的人，心里也就平衡了。

紫兒看著她不以為然的樣子，突然覺得，似乎，也確實是這樣………或許，安心做一個金絲鳥，也不錯？

“所以以后你少動法術吧，別逞能，跟小孩子似的，以為誰心疼你呀！”

紫兒摸孩子的臉:“這不有人心疼了？”

拍爪，翻白眼。

當然，紫兒還是用了法術的，否則這么遠的地方，又怎么是她們走幾步路就能到的？

當然，這要等到回去的時候鳳堇之走得兩只小短腿顫阿顫的時候才知道。

紫兒拉著鳳堇之往那條高高懸掛的瀑布那跑。

聲音飄蕩在風中——

“那里是天河的發源處，走，我帶你去，堇兒我告訴你，從最高處滑下來最好玩了，玩上幾遍，再郁悶的情緒都會消失的！”

……

站在最高處，衣袖當風。

鳳堇之看著腳下滾滾向下砸的水，頭皮頓時發麻——

“媽呀，這是有多高呀……”

“大約不到九百米。”紫兒的紫衣在風中飛舞。

“……”九百米？！滑下？！好玩？！！！！

這是玩命呀！

要玩你玩，爺可不陪你……

鳳堇之往后縮。

紫兒眼明手快地拉住了某烏龜，然后狠狠一推——

“下去吧！”

鳳堇之一頭栽了下去！

“啊！！！！我是凡人呀！！嗚嗚嗚要死了！！！”

紫兒哈哈大笑了起來，也跟著跳了下去——

“放心，我護著你，摔不死你的！”

那尖叫聲、笑聲清脆脆地回蕩在空間里，伴著轟隆隆瘋狂奔騰的水聲，竟是多年未曾有過的活波生機。

而鳳堇之只覺得身體驟然失重，那種毫無著落的無力感充斥了全身，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落，然后那滾滾流水啪啪拍打在身上像大石頭狠狠砸在身上……痛、死、了！

不過，痛完了之后又有一種暢快的情緒即將沖破胸膛！

鳳堇之抱頭骨碌碌往下滾，旁邊紫兒則閉著眼，淺笑，雙臂展開，蹬著暗紫色小靴，右腳微曲，左腳踏在雪白的瀑布上飛速而下！

一個狼狽不堪，一個優雅無比。

所謂人與人的差距，即刻顯現。于是，蒼天也不忍看這一幕，暗下了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