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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得一聲震天響,這是花荼兮甩門的聲音。
沒錯,小將軍在原地僵硬了片刻后,便頭也不回逃也似的出去了。
莫冉折沒攔她,只看著她倉皇而去的背影彎了彎唇。小姑娘滑溜的像泥鰍一樣,捉都捉不住。
他慢慢收了笑,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子,和季了的視線遙遙相撞。
空氣凝固,一室寂靜。
二人不是第一次見了,然而周遭涌動的氣氛卻從來不像這般冷凝僵硬過。目光相接,似乎都能瞧出噼里啪啦的火光來。
“國相大人好手段。”季了眸光微閃,先開了口。
莫冉折聞言睨了他一眼,雙眸漆黑幽深。他籠著袖走至他床榻邊,居高臨下道:“覺得如何了?季將軍身體底子好恢復得快,倒也不枉費我一番救治。”
季了臉色微變。
莫冉折,這是在拐著彎告訴他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季了沉了面容,垂下雙眸,聲音里透著冷意:“那季某便謝過相爺的救命之恩了。”
救命二字又輕又飄,聽著頗讓人慎得慌。
“好說。”莫冉折瞧著他,倏爾開口:“荼兮,你給她吃了什么?”
季了忍不住笑了兩聲,夾裹著深深的諷意:“怎么,瞧見她眼疾痊愈,慌了?”
“你給她吃了什么?”莫冉折無波無瀾地重復。
“當然是你一直藏著掖著沒給她吃的東西了。”季了緩緩抬眸:“屠兮最恨的便是欺瞞與背叛。若是她知道你手里明明有治她眼睛的藥,卻一直攥著不給她,會怎么想?
——
花荼兮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稱得上是一臉呆滯。
她出了門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到底跑什么跑!?竟然還擺出了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她站在門邊,一邊吸氣一邊伸手撫了撫胸口,好不容易才讓那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心臟恢復原樣。
緩和了情緒,花荼兮這才想起來要去慰問一下大病初醒的季了。她折轉了步子正待推門,余光卻瞥見了一個遮遮掩掩的身影。
花荼兮定睛一瞧,嘿喲,這不就是被自己挾持了然后跑去通風報信的姑娘嗎!
那姑娘見她看過來,臉上紅了紅,似乎極不好意思。
花荼兮見此,也不急著進去了,抄著手,笑瞇瞇地喚她:“小美人。”
“我…我叫小鹿。”姑娘紅著臉小聲糾正。
花荼兮點點頭:“倒是個好名字。”她眼光轉了一圈,視線落在她端著的托盤上。說是托盤,其實不過是一塊打磨的較光滑的木板,上面擱著一碗米黃的熱粥。
姑娘見她盯著自己手里的粥碗,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嗡嗡道:“不知公子是莫哥哥的朋友,小鹿方才多有得罪。”道歉完,她抬起目光,一臉期冀道:“莫哥哥在里頭嗎?我瞧他一直沒吃東西…這是給他的。”
說罷便羞澀地垂下頭,等著跟前的人發話讓自己進去。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這人開口。她正想要抬起頭問個所以然,卻聽一道聲音似笑非似地落下來:“莫哥哥?”
婉轉頓挫的調子,聽得小鹿姑娘心里頭一慌。
花荼兮還從沒聽過有人這樣親昵地稱呼莫冉折。
他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國相,多少人口中的可望不可及的大人,就是成了什么神醫,那也是得人人一聲大夫先生的尊稱。皇城里那么多姑娘心里愛慕他,往他跟前一站,也得安安分分地叫一聲莫公子。
擱這兒,倒是直接成了人家小姑娘的哥哥了。
當然,這種拈酸沾醋的情緒花荼兮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她笑了笑,接過小姑娘的愛心粥,往前一步,把人干脆利落地抵在了墻上:“小鹿姑娘,方才嚇壞你了吧?是我不好,不懂憐香惜玉。”
小姑娘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有些腿軟。
婆婆說的果然沒錯!美人都是喜歡和美人做朋友!
花荼兮輕輕笑了聲,氣息軟軟噴在她脖子上,聲音里都是小鉤子:“莫哥哥,他有什么好的,你看我好么?也叫我一聲好哥哥如何?”
血濺三尺,此乃暴擊。
小姑娘暈頭轉向了好一陣,卻堅定地推開她:“他當然好。”
花荼兮被無情拒絕,詫異地挑了挑眉,然后跟人杠上了:“他哪里好了?我不如他好?”
“他哪里都好!”
“哪里都好是哪里?”
小姑娘被她繞得急了:“他很心善!也很溫柔!”
“...”花荼兮瞬間都不知道怎么接話了。小姑娘你見解很獨到哦,你確定你說的這個人是莫冉折?
許是花荼兮懷疑的眼神太過直白,小鹿姑娘更加憤憤了:“我是說真的!黑水鎮臭名昭著,連朝廷派來的醫使寧可死都不愿來活受罪,莫哥哥卻每年都會來給我們看病,他從來不不嫌棄我們臟,總是很耐心地給我們把脈抓藥,細細開方子,帶外頭的東西分給我們,他...他是我們的恩人!”
姑娘的話直白誠懇,毫無技術含量,卻讓花荼兮沉默了好一會兒。半響后,她把托盤重新塞回她手里:“進去吧。”
“你不進去?”明明方才還準備推門來著。
花荼兮笑了笑,順手輕輕掐了一把小鹿姑娘軟軟的腮肉:“怎么,看上我了?”
小鹿騰得紅了臉,摸了自己的面頰:“登徒子!”
花荼兮卻已經擺著手毫不在意地走開了。
小鹿氣呼呼地推開門,卻發現屋子里兩個男人一站一躺,皆是幽幽地盯著自己方才被捏的一處,神色十分難辨。
這是什么難以描述的表情!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