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轉眼便到了四月花期。
連日來的綿密陰雨散去,天氣晴好的快要讓人迷失在這大好春光里。
花荼兮住的水居苑是整個白水蕩景致最好的地方。長廊蜿蜒,草木清芬,郁郁蔥蔥的青竹立在屋前,風一吹,沙沙作響。
花荼兮穿著輕薄的綃衣,坐在半支起的雕花窗柩邊,溫潤的風暖暖地吹在肌膚上,靜謐安寧的幾乎讓人睡過去。
“花花-”
“花花-”
“花花-”
幾聲極其聒噪的聲音讓正閉目養神的花荼兮掀起了眼皮。她嘖了一聲,執起一根茸茸的羽毛棒,往手邊的竹籠里探去,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籠里的一只八哥。
“喊什么呢,笨鳥。”
籠子里頭那只漂亮的八哥也不怕人,就著她輕輕掃來的羽毛這邊啄兩下那邊咬兩下,偶爾還撲騰到她手上去蹭她的指尖。
花荼兮笑得很是開心。
逗了沒一會兒,屋前珠簾清響,羨魚捧著一盆水靈靈晶亮亮的瓜果進來,見屋里一人一鳥玩得不亦樂乎,不禁樂道:“姑娘是在教它說話?想不到這只鳥這般聰明。”
花荼兮挑眉不語。
這只鳥,是莫冉折送來給她解悶的。來得第一天,滿嘴都是花花花花,停都停不下來,明顯就被人調-教過了,而且調-教的人還只教了它這么兩個字。
花荼兮又氣又好笑。
這名字,實在是太俗氣了。沒想到高塵出潔的國相大人竟是這般惡趣味,竟用這種方式來膈應她,真是幼稚極了。
花荼兮又忍不住笑了,一個眼波柔柔淡淡地漾過去:“你家主上真是閑得荒。”
被看了一眼的羨魚頓時有些恍惚,差點溺在這一汪春水中。
她不禁想起,花荼兮剛來的時候,雖然也時常笑著,但那股子笑意總是隱隱含著戾氣,唇角一勾就讓人不寒而栗。而現在不一樣,眉宇間凌厲的壓迫感早已消融,一顰一笑,清甜澄澈,天真柔軟。
難道她沒發現,自己離那個涼淡歃血的將軍越來越遠了嗎?
羨魚繞道花荼兮身旁,抿唇笑道:“姑娘,今日主上有事出門了,就不來陪您用晚膳了。這會兒日頭還早,您吃點水果解解悶,這些都是剛從園子里摘來的,可甜了。”
花荼兮嗯了一聲,心道他當然不能來了。今日百花宴,就算是國相還是一樣得早早地進宮拾掇。
她含進一顆櫻桃,享受地瞇了瞇眼,心中卻在極其惡劣地想,不知今年莫冉折還會不會碰上為她要死要活的姑娘。上次宋府的宋小姐,可惜,太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真是怎么也看不膩啊。
花荼兮想著又有些莫名的得意,要是她在,再來幾個宋小姐也不怕,定能春風化雨般得幫他全部打發咯。
就像以往幫君年打發了一樣...
花荼兮嘴角的笑有一絲凝固,她沉默片刻,嘆息道:“陛下今年要納妃了吧。”
羨魚耳尖,沒怎么多想地就接了話:“是啊,不知京城里哪幾家的姑娘能得陛下青眼。不過啊,婢子聽說這次百花宴有一人絕對是要定下的。”
花荼兮一愣:“是誰?”
她倒是看好白家那個丫頭,可就跟君年提了句,就被他趕出了玉衡宮,說什么一個姑娘家未嫁人就敢插手大哥的婚事,成何體統。
難不成...開竅了?
羨魚見她一臉吃驚的樣子,憋不住了,把從臨淵那邊聽來的消息一股腦全部倒了出去:“據說啊,西楚的儲君這次來大昭,帶來了最受寵的小公主,叫什么..西什么珠...”
“扎西秀珠。”花荼兮接過話。
“對對!”羨魚不覺有異,急急地點頭:“聽說那位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西域美人,身段妖嬈,性子又烈又辣,一頭長發編成了數股,甩起來就跟鞭子一樣!還有她身上穿的,手上帶的,墜滿了金銀鈴鐺,走起路來可好聽了。這次她在百花宴上露面,定是來和親的。”
所以說,女人八卦起來總是徹底又可怕的,不管她的身份還是地位。
花荼兮一開始還面露笑意的聽著,可這笑容越來越深,深到讓人毛骨悚然。
羨魚越說聲音越小,一低頭,竟是發現花荼兮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狠厲。
“怎么...了?”她有些犯怵地問。
“扎西秀珠,她竟然還敢踏上大昭的國土。”花荼兮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從天邊飄過來的一樣。
羨魚被她詭異的語調唬得眉毛直跳,直覺不好。
“你家主上不在是嗎?”花荼兮突然柔柔地開口,無論是表情還是話題都跳脫得厲害。
羨魚已經完全凌亂了,遲疑地點了點頭:“不...在...”
“那就好。”
“您做...”什么兩點字還沒說出口,就見花荼兮拂袖而起,兜在懷里的一婁櫻桃盡數滾落四散在地,一個個紅得讓人心驚肉跳。
“讓這個女人進大昭的后宮,除非我死。”
沉沉一句,石破天驚。
羨魚呆呆地看著花荼兮像流云一樣的卷了出去,只余身后兩扇可憐的木門被震得搖搖晃晃。
羨魚反應極快,意識到花荼兮這一番話定是要阻止那西楚公主與大昭的皇帝聯姻。
她要阻止,就要進宮,進宮就要百花宴的帖子,可她身上并沒有,而主上赴宴向來是不用帖子這種東西的...
羨魚如夢初醒,慌亂地看向她的背影,果然是朝著莫冉折的書房去的。
羨魚悔得腸子都青了!跟在她身后沖了出去。
幸而花荼兮的眼疾未愈,羨魚得以在她破門而入之前,手腳并用地攔下她:“您不能去。”
“讓開。”花荼兮聘聘婷婷地站著,從口中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