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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匆忙跨進書房的時候,發(fā)現(xiàn)屋里竟是難得的點了香。一種形容不出的濃郁味道從地上的白玉獸耳香爐中升騰而起,深深淺淺,層層疊疊,仔細再聞,綿長繾綣的香味里竟有絲絲縷縷的苦澀蔓延。
中藥?
臨淵深深吸了一口,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連一味都分辨不出來。還有這屋里...也太冷了些吧?
搓了搓手臂,臨淵左右看了看,這才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的門窗四敞,春寒料峭,凜冽的寒風就這般呼啦啦地全部灌進來。這就有些看不懂了,熏著香為何還要開窗?也不怕那味道沖散了去。
“主上。”臨淵按下心中疑惑,恭敬的行禮。
“嗯。”莫冉折端坐于一片云煙霧繞中,香風拂身,長袖卷煙,整個人似真似幻。他手里正拿著張拜貼,卻是一眼沒看,前前后后翻著,薄薄的紙張被掀得嘩嘩作響。半響,他將那帖子往書案上一撂,神色淡漠而疏離:“這個宋章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臨淵探頭一看,眼前那帖子上繁復(fù)花紋瞧著眼熟的很,他問:“主上,這不是宋大人府上的拜帖嗎?”怎么就看上火了呢?
“允你看看。”
臨淵點頭,依言取過,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可瞧了半天沒瞧出什么花樣。好在他還算機靈,念頭一閃,立刻也學(xué)者莫冉折的樣子將帖子翻得嘩啦啦的響。
一陣淡得幾近無味的古怪香味鉆入鼻孔。是以前送來的拜貼上從未有過的。
“這是…熏香?”臨淵伸出一指在那拜帖子上抹了抹,湊到鼻尖細細聞著:“好奇怪的味道,宋大人什么時候用女子的熏香了?”
莫冉折見他動作,蹙了蹙眉:“這張拜帖,是宋章替他宋府的嫡小姐送來的。”
“宋小姐?”臨淵有些糊涂了:“宋小姐是女子...這女子遞來的拜帖,有熏香不是正常之事嗎?”
雖然味道有些淡,有些怪。
莫冉折似被屋里的濃香薰得頭疼,伸手按了按眉心:“學(xué)術(shù)不精,再好好聞聞。”
臨淵顫了顫,趕緊哦了一聲,兢兢戰(zhàn)戰(zhàn)地將整張臉都貼了上去,聞了又聞。
真的!聞不出來啊!臨淵欲哭無淚,求助似的看向自家主上。
莫冉折卻已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風去了。他面色不善的任冷風吹了許久,待那惱人的香味稍稍散了些許,才有心情開了口:“這上頭沾染了定魂香。”
“定魂香?”臨淵倒抽一口冷氣,“啪”得一聲就將手里的拜貼扔回了書案上。這玩意他只在書上瞧見過,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據(jù)說這種香薰是將百余種香氣馥郁的香料燃于爐中,明火燒上三月不斷練成,取開爐后最先從鏤孔冒出的一縷封好;隨后再將那爐中最底層的香灰放于木臼中,加幾滴鹿血,搗上三五百下,捏成丸子,待到用的時候混合那一縷封好的香,最后再投入特質(zhì)的爐里。
它的味道十分清淡,但嗅覺稍靈敏的動物都能聞見。一旦沾染上其氣味,百里能覓蹤跡,是最不動聲色的追蹤利器,不論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找到。
沒想到今日竟是見識到了難怪這種費時費力的東西。定魂香,好大的手筆!連他們這兒都沒有呢!
臨淵越想越駭然,驚恐道:“宋大人的帖子上,怎么會沾染上這種東西?”
莫冉折瞧著案上的帖子,眼光微閃:“有些人陰魂不散。”
“那這異香...能化解嗎?”臨淵別的不敢多問。
“暫時用爐里配好的藥香化了些,要全部讓它消散還得花些時間。”
臨淵這才松了口氣。難怪剛剛進屋會有這樣濃郁的中藥味,原來是用于壓制這定魂香,過會兒自己也定要去那爐里掏一掏,去去指上的味道。
“那這拜貼...要回了嗎?”
莫冉折眼底更添不耐之色:“把這東西給那宋家小姐人送回去。讓你找個丫頭去辦,怎么只身一人就回來了?”
臨淵一拍腦門,這才想起自己來得正事:“回主上,小的...找了一圈也沒瞧見半個丫頭的影子。”
莫冉折淡淡一瞥:“花荼兮那里去看過沒有?”
臨淵垂頭:“去了姑娘的水居苑,一個人都不在,羨魚也不見蹤影”。
“白水蕩才多大點地方,去找。”莫冉折手一揮,案上的拜貼立刻穩(wěn)穩(wěn)地落入臨淵的懷中。
臨淵捧著它,知道莫冉折這是要趕他出去了。只是…水居苑那一位,自己實在是應(yīng)付不來啊。
“主上,我覺得...姑娘應(yīng)該去用午膳了。現(xiàn)在打擾...不太好吧?”
“午膳?”莫冉折眉頭一擰,耐著性子問:“不是說她不在水居苑嗎?去哪兒用膳了,和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