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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花荼兮金戈鐵馬,殺伐果斷的時候,有人總是嫌棄她打架太過粗魯,喊打喊殺,活像鬼差。有次她聽煩了,邊擦著寒氣凜凜的刀刃邊不屑地嗤道:怎么,難道還有有人打架不粗魯的么?要么他是神仙,揮幾下手就成了;要么就是姑娘,花拳繡腿,不提也罷。
如果花荼兮此時能夠看得見,一定后悔自己結論下得太早,這世道實在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莫冉折一手撐著傘,另一只手掩在衣袖里,平平淡淡地直徑走向了那個蜷在地上的身影,似是什么也沒做一般。他迎著風雪走向花荼兮,寬大的衣袍飛卷如云,滿袖盈風,仙風道骨。
那嗷嗷直叫地漢子此時正伏倒在地,就像只蠶蛹般臉擦著地不斷扭動著,就跟中邪一般。
他眼光亂撞,才看到自己身邊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那漢子一個抽氣,想必就是這個東西,竟將他的兩只手臂都給卸了!這一擊跟先前花荼兮的那一下簡直不能比,角度刁鉆,下手狠辣,他能清楚的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今兒真是個鬼日子,遇著的都是些什么人!那漢子越想越不甘,還不肯示弱,面目猙獰雙眼暴突地喊道:“你他媽又是哪——”
“個”字還沒出口,那漢子突覺下巴一疼,一股血腥味頓時彌漫在嘴里。他想要慘叫,卻驚恐地發現自己下巴也給卸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漢子這才驚恐萬分地抬頭去看眼前之人,這一看立刻被他容色所攝,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莫冉折對上他的視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眼中似是劃過絲絲殺意。
那漢子趕緊撇開眼,生怕一不留神,眼睛也給沒了。自己今兒真是蠢到了家,劫屁個財啊劫色才對,這見著的都是神仙啊!
“老大你怎么了!”那群混混驚恐地看著自家老大,想要上前探看,卻又被莫冉折其實所懾,不敢上前半步。
莫冉折目不斜視地走向花荼兮,走前一步那群混混便退后一步,無一敢阻攔,都默默退開給其讓道。見莫冉折沒搭理他們,心中竊喜,立刻想扛了老大就跑。
誰知剛起了個念頭還沒邁出半步,突然都膝蓋一軟,似是被什么砸中般,一個個都慘叫著全跪在了地上。
不遠處臨淵和羨魚正氣喘噓噓地趕上來,誰知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這…”羨魚看著滿地橫躺的人呆了呆,還未反應過來只聽身旁臨淵短促的叫了聲。她心頭一跳,視線跟著自家主上的方向看過去,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不是花荼兮還能是誰!?
羨魚幾步撲上前:“怎么回事?”
莫冉折隔開毛手毛腳的她,示意道:“把這群人扔給宋章,讓他好好管一管這京城的風氣。”
羨魚點點頭表示明白,她扯過不知所措的臨淵,朝著那些被撂倒在地的人走去。
莫冉折站定在花荼兮面前,涼涼地看了會已經快被雪埋起來的羸弱身子,一把將人拽起來,那動作絕對算不上溫柔。
花荼兮從方才起便開始恍惚了,一時間辨不出什么,只聽得耳邊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接著身子一輕,便靠入了某個溫熱的懷中。她撐得痛苦萬分,卻也不曾放松警惕,揮起另只胳膊反手打了過去。
誰知這一打卻是打進了個并不陌生的手掌,骨節分明十指纖長,帶著若有若無的藥香。
“別動,是我。”莫冉折扣住她的手腕,沒想到此時她還能有這樣的力道,本想笑諷她幾句,但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血紅,唇怎么也彎不出弧度。
花荼兮聽出那道清清冷冷的聲音,緊繃的神經“啪”得就松開了。
“莫冉折。”太好了,她甚至現在就想要昏過去。
莫冉折伸手理了理花荼兮散亂的發絲,撥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雙眼緊閉,下巴尖尖,面上還有幾道刺眼的血痕。他把完脈,又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不低,但也燒得不兇狠。這個狀態并不樂觀,病癥全部捂在身體里出不來,若是處理不好很容易變成傷寒。
指尖探入一個小小的瓷瓶,輕輕勾出枚烏黑的藥丸,抵在她唇間輕輕道:“張嘴,吞下去。”
莫冉折見花荼兮閉著眼毫無反應,英挺的眉微擰,他毫不遲疑地覆上她的臉頰,手上使了個巧勁,泛白的唇隨即分開,圓滾滾如指甲蓋大小般的藥丸滾了進去,莫冉折隨即握上她的下巴猛得一抬,看著她喉間起伏了下才松了手。
“咳——水——”花荼兮半昏半醒,突然吞了個異物進喉,頓時咳了個撕心裂肺。她漲紅臉掙扎著身子想要喝水。
“忍忍。”莫冉折扣著不讓她亂動,伸手去解她身上又是雪又是血的大氅,沒幾下那厚重的袍子就落了地。
花荼兮昏昏沉沉地任人擺布,待身上發冷才驚覺自己衣服被人脫了,還未有所表示,一件干爽暖和的大氅又披了上來。
她懵了懵,察覺自己腰間覆上了一只有力的掌正帶著自己坐下去。
“處理完傷再走。”
骨傘被撐在身旁擋去了些風雪,花荼兮聽著耳邊低低沉沉的聲音,有些犯困。許是身體漸漸暖和了,吞下去的藥也起了作用,這會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頭腦恢復點清明,花荼兮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栽了個不大不小的跟頭,她惡狠狠地問:“那些人呢?”
莫冉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花荼兮正倚在他肩上,整個人因失血過多異常蒼白,氣息弱得很,說話都只是勉強能聽得見,更別提能分辨出什么語氣了。
花荼兮奇怪他沒反應,又問了遍。
“還能在哪?看見有人來就連滾帶爬地跑了。”莫冉折正檢查著她肩上的刀傷,心不在焉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