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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答應起，就已經是個死人。若水臨走前，蘇瑜惜還臥病在床，渾然不知若水的離去。也許只有這樣無聲息的離別才是最好的局面，她提出了條件只要老爺夫人肯答應小姐與趙公子的婚事，她也好安心地出嫁。蘇凝媚妖紅的妝容媚得似成了精的小狐貍，稚氣的臉變得撫媚動人。小時候的約定，她銘刻在心。

那時的她，體格嬌小，容易受氣。而小姐卻總是站在前頭保護她，生病了，她便是姐姐一樣去呵護。她不僅僅是在感恩，更是把蘇瑜惜當作是自己最好的姐姐，為了兒時的約定。她也記得自己在才伊書坊的時候，蘇瑜惜是怎么怎樣照顧她的。所以不管是為了老夫人也好還是為小姐的幸福也好，她作為一

個丫鬟，這些都是她必須要接受的宿命。至于自己的不告而別，她不知道顧淵會怎么想。若水心里明白自己和顧淵本來就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不甘心。她想也許有那么一點可能呢，可是現在是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她想著想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可是這一次的眼淚不是因為顧淵而是命運。命運注定要讓她

一出生就是個孤兒，一出生就注定被送進蘇府做了蘇瑜惜的丫鬟，注定了會去書坊認識了顧淵。可又正是因為這樣，注定她得不到自己愛的人。坐在花轎里的蘇凝媚心里苦悶沒有辦法掙脫，她搬弄著手指心想；顧淵那件外套還在我那，顧淵的毛筆也在我那，都還沒有還，現在自己倒成了個借東西不還的人了。

一路上，若水回憶著與小姐兒時的種種，她作畫，自己便墨硯。她彈琴，自己便起舞。她還記得自己為了出去玩，翻墻出去身上受了傷，小姐便悉心地照顧了好久好久，才沒有導致留下傷疤。十三歲那年小姐生日，她偷偷帶著小姐看夜市，但卻不料人群把她們給擠散了。

最后老爺夫人嚇得派所有的家丁到處找，所幸的是找回了小姐。然而那一次小姐被禁門，她被鎖在柴房不準給送飯菜。餓得半死不活的時候，看見小姐兩眼泛著淚珠向自己撲來。而老夫人端著飯菜和藹地喂著自己，說“孩子，快吃。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那也是第一次有人因為她而掉眼淚。

事情雖過去了幾年，可現在一想起就像是發生在昨天。因為若不是小姐和老夫人，她早死了。不知不覺到了杭州城，她偷偷撩開珠簾轎子外面一樣是沸沸騰騰的景象。大家似乎像是再看什么好稀奇的東西歡呼著，街上所有桌席說是劉府宴請整個杭州城的人大吃喜酒。雖都知是蘇府的二小姐，卻誰也不知真面目。

到了劉府，能感覺得到這喜慶的氣氛，熱烈地氣氛甚至讓自己霎時感覺自己真的就是新娘一般。因為不想多出什么事，所以自己沒有帶一個陪嫁丫鬟。孤獨不安的情緒在這大家的歡呼嘻笑中消去了一些，媒婆的一句又一句早被鞭炮聲給淹沒。只知自己混混沌沌地被人牽制著前進，一切的進程，自己只是在充當木偶人的角色。

夜色降臨，自己坐在婚房里已是很久很久，外面的喧嚷聲早就變得安安靜靜。可這新郎官卻遲遲不來，實在是困得不行，反正房間里也只有我自己一個不如就這樣躺著睡了。就這時門被推開了，聽著腳步身像是丫鬟扶著主人公進門了。不過這對話真是夠搞笑，一女子嬌羞說道“在辰，你看你醉成這樣。還是好好休息吧”這一醉熏熏的飄蕩不

定的聲音懶散地就這樣一字一字地重重擊打在我心里，他說；“休息什么？小美人，我們得繼續啊。喲，這是進錯房間了吧。這可是留學歸來的蘇家二小姐，蘇凝媚。走走，咱們去西廂繼續。”什么！他就是劉在辰，這個結婚驚喜可真夠是重磅。一個風花雪月的公子哥，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嗎？如果是小姐真的嫁過來，我不知道她此刻會不會比我

更難受，也不知是太麻木還是困意太重就不知覺地睡了過去。然而第二天醒來自己頭上的頭巾都未揭開，真是想笑，要是早一點在那兩個人面前睡過去怕是以為自己承受不住昏過去了。進來的丫鬟倒是知道驚得說不出話，我倒是想說，可說什么呢？已經是拜過堂的夫妻，潑出去的禍水再也收不回去。再看鏡子中的我，打扮得雍容華貴，這些個妝扮是我曾經想

都不敢想的。如今算是對自己的一點安慰嗎？收拾好便要上早茶，一個人走進大堂，只見這年輕貌美的劉夫人簡直就是一冰山美人，而一旁的劉老爺也是慈祥和藹。可在我看來這慈祥和藹的面孔下那顆冰冷的心比旁邊的冰山美人還要難猜透，人真是會偽裝，不過不管怎么樣自己現在是要好好地與他們相處才行。

“凝媚向老爺夫人請安，請老爺夫人喝茶。”我做出一乖乖的樣子，“起來吧，這留學歸來有學到什么東西嗎？你看你可長得真是乖巧可愛”這劉夫人說著便扶我起來，可這問起留學，我可要怎么回答？低著頭正尋思，沒想到這時劉在辰走了進來，不用看，那一股濃濃的酒味便明了。他的語氣更加咄咄逼人，氣勢洶洶地說“什么留學歸來，一個

留學歸來的人竟然同意婚姻包辦，可真是個諷刺。要說學到什么，不如說是學到貪慕虛榮對吧？蘇二小姐”什么這家伙算個什么，竟然這樣侮辱人。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能這樣令人難堪吧，我不作答便背過了身子。因為我忍，我怕我一個不小心和爆發了脾氣。可事實上我除了會忍氣吞聲什么都做不了，我難道還要告訴他其實我就只是個丫鬟，請你別自以為是了嗎？

意料之中的劉夫人說道“你這不孝子，這樣說話，虧你白讀那么多書。早茶不敬，一大早說什么酒話？”這時那個女子的聲音又再次出現，她苦苦哀求道“姨媽是我的不對沒看好表哥，表哥喝多了才會神志不清。還請姨媽息怒”什么？表哥，還真是對有情人。“汝顏，你給我閉嘴。都給我下去”劉夫人一聲喝令，現在劉府怕是都知道這劉少爺不滿這親事，新婚之夜不也是

在表妹閨房度過嗎？自己不僅成了個笑話，就連這劉府也是個笑話。真是個幼稚的男人，以為灌醉自己就能逃避現實嗎？但就是這樣一個早茶引開了鬧劇。

外面我是多少大家閨秀羨慕的劉少夫人，里面我是虛有名分的幌子。劉府上下人雖對我客氣，可誰不知道這劉少夫人住東廂，劉少爺住西廂。就是這樣的局面僵持到吃飯也不會同桌，這樣下去老爺夫人倒是慌了雖說新婚不久也都過了一年。是的，我過我的日子，從不打聽他的生活，雖好奇這花花公子長什么樣但也實屬不想關心自己的丈夫。在我心里不過是個陌生人

倒是經常看見那個汝顏表妹的，說是拜訪表嫂，實際上那些個炫耀真是令人惡心。斷斷續續地不也是表妹失寵，表哥另尋她歡嗎？這樣的日子也只有寫信給小姐，和那個白衣少年。雖說自己也是深的老爺夫人喜歡，但就像是籠子的金絲鳥沒有自由。一個丫鬟最懂得不就是討主子喜歡嗎？懂事聽話說什么就做什么，連一次劉府都沒出過門，這高墻大院就像是牢獄。而另一面的

劉在辰本以為新婚之夜能氣走這留學歸來的嬌氣小姐，可沒想到對方如此大氣。不是大氣，是沉得住氣，他心想著這蘇二小姐真是不簡單。這樣想來，冷淡遠離是他最后的招數逼這個女人要自己寫休書了。然而這些個幼稚的想法不是他才有，蘇凝媚也僵持著，希望是劉府一封休書讓她解脫。可是一封休書真的就能讓她自由嗎？她回不到過去，也不知道休了她是好是壞。

汝顏這女子更是借著表哥結婚理由再次靠近了劉在辰，她巴不得一封休書將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蘇凝媚打下地獄。然而三個人的鬧劇也終有結束的那天，只是結束的那天會是另一個鬧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