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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顧小玨回憶起和風意的那一次比武,仍舊會眉眼上挑、分分鐘暴走:質疑我的人品!
當時她的右臂負傷,只能用左手,真真是把二十三式“歸墟劍法”壓箱底兒的本事都拿出來了。戰至百余回,風意自創的劍法漸漸出現紕漏,與經幾代人完善精熟的武功套路拉開了差距;顧小玨瞅準時機賣個破綻,借他錯身之余快手斜取風意右腕,以迅雷之勢奪過他手中佩劍,劍鋒在風意喉前劃過去。
有功夫的人都看得出顧小玨是有意把劍拿得靠前半寸,若是這劍鋒再長些許,說不定會割開他的喉嚨。
風水輪流轉。
風意自回到臨鄴,每與近臣比武時,對方總顧忌他的身份,處處忍讓。不像和顧小玨酣暢淋漓地打過一場后,身心竟暢快許多……風意接過她扔過來的佩劍,反手插入身后的劍鞘,點點頭,認真道:“你贏了我,我自然信守承諾,既往不咎。”
顧小玨汗顏:這位恩人的說辭,還真是……
不過顧小玨顯然沒有忘記正事兒,指指墻角根,向風意眨眼:“既然我們有言在先,你是不是……”
風意回身看了一眼瑟縮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兒,搖頭道:“一面之詞不足為信,你說她偷了你的錢袋,要拿出證據才能算。”
還是站在一旁觀望的大娘看不過去了,過來拉拉風意的衣袖,蒼老渾濁的嗓音低聲道:“這位公子,那小公子說得或許不假,小春兒丫頭偷街坊們的東西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剛才兩位一來就打上了,我們這也沒機會說。”后一句明顯是怕這個年輕人不好惹而小聲補充的。
風意默了默,抬手讓大家都散了,這才走到小春兒面前蹲下,對上一雙清澈的眸子:“你真的偷了她的錢袋?”
小春兒垂著腦袋不吭聲,一個勁兒搖頭,直到發現顧小玨的靠近,才反射性地朝反方向逃跑。一動身,藏進衣服的錢袋從磨破的洞里掉出來,上好緞面的繡花錢袋直戳戳墜地,疊合的無數銅錢與硬石板地面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水落石出。
小春兒幾乎呆在了那里,滿眼的驚慌與不知所措。
“那是我的錢袋!”顧小玨驚喜道。說著要伸手去撿,卻被小春兒搶先一步死死攬在懷里,小臉兒緊繃著。
風意眉頭一動,抓住小春兒的胳膊,“果然是你偷的?怎么還不知悔改?”
小春兒奮力掙了掙知道自己難以脫身了,情急之下朝風意跪下去叩頭,哭求道:“大哥哥,我知道錯了!可我娘已經病了好多天了,再拿不出錢買藥會死的……哥哥,你就救救我娘吧!”
風意臉上沒有變化,眉頭已經松動了不少;倒是顧小玨十分動容,掰開風意擒著小春兒胳膊的手:“先去請大夫,給你娘看完病再說!”
小春兒點點頭,止了哭泣,帶著風意和顧小玨先在不遠處的“慈安堂”找了大夫,又走出去二里路,到了城南的一間破廟。
小春兒推開半掩的門,急忙跑進去喊:“娘!我給你帶來大夫治病啦!”
只聽一個虛弱的女聲埋怨道:“你這孩子……我這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們哪還有錢請大夫?你又去偷錢了?”
“娘——我偷的都是壞人的東西……”
“偷了就是偷了,小春兒,娘平時都是怎么教你的……咳咳!”婦人有些氣急,咳得更厲害了。
三人進來時,正看到小春兒扶起草席子上的婦人拍背的情景,母女倆的話早被他們聽進耳朵里,顧小玨忙道:“大姐誤會了!小春兒幫了我們的忙,是我們無以為謝,才想找了大夫過來給您治病。”為了增加可信度,還碰碰風意,“你說是不是?”
風意“嗯”一聲。
婦人似乎還有些懷疑,又問女兒:“真的?”
小春兒也怕婦人生氣,胡亂點了點頭。婦人這才放下心來,接受治療。
原來是風寒癥拖得太久了,這里陰暗潮濕,難怪總也不見好;大夫開了方子又仔細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帶著小春兒回去抓藥。
等婦人喝完藥沉沉睡去,二人才把小春兒叫出來,小春兒也知道該來的也躲不掉,老老實實跟出去。
“小春兒,你一片孝心的確可嘉,但偷盜他人錢財終究是不對,你明白么?”顧小玨語重心長地說。
小春兒手指絞著衣角,咬唇點頭。
顧小玨拍拍手,從她還回來的錢袋里又拿出幾錠銀子遞給她:“這些錢應該夠你和你娘生活一陣子了,以后不要再去偷東西了知不知道?等你娘可以走動了,你們娘倆兒就搬到城西顧府找我,也算給你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顧府?風意眼神暗了暗。
小春兒又要跪下謝恩,被顧小玨攔住:“女兒身下也不少銀子,千萬別跪!話說,你手還挺快,拽我的錢袋我都沒反應過來……”
“你怎么知道他是壞人,”風意突然開口,指著顧小玨問小春兒,“我記得有聽到你說‘只偷壞人的東西’。”
小春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顧小玨幾眼,才道:“因為我好多次看到他從穿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女人那里走出來,我娘說那些男人都是壞人!”
“啊!不是……”顧小玨正想反駁,可話到嘴邊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顧小格的身份,反駁的話只好生生吞進肚子里,尷尬地笑笑,心中為“替小格背黑鍋”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