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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不該被動地等女兒回來……
顧和喚來一個才總角的小廝,吩咐道:“去把少爺叫過來?!?
見那小廝不動,顧和疑惑,看他面露難色、支支吾吾,最后又下了什么決心,咬牙壯著膽子湊到顧和耳邊兒,道如此如此。顧和登時變了臉色,表情也變得十分駭人,胡子一翹一翹的,怒喝道:“反了他了!”
當即派人點了幾十個護院浩浩蕩蕩出了門,后來據一些老街坊回憶,那天晚上,一直到很晚,約莫是……丑時?大半條街都聽到從太尉府里傳出了的慘叫,凄厲似地府里遭受酷刑的惡鬼……
“啊啊啊??!”顧小玨猛地坐起身,額上的冷汗簌簌而下,緩了好一會兒把氣兒喘勻,靜了下來才去想方才的夢:怎么會無故夢到小時候的顧小格在地獄里被打得血肉模糊朝她求救?難不成在預示什么,還是,顧小格會遇到什么危險?
顧小玨不敢多想,掀被子就要去找師父問吉兇,大幅度動作牽引到胳膊上的傷,疼得她“呲——”吸口冷氣,挽起袖子看到傷痕才想起昨日種種,又看到屋里的陳設果真與自己在上清觀的房間不同,心里暗暗佩服自己不愧為一代女俠明察秋毫。但很快陷入另一個更大的更可怕的疑問:既然不是她所認知的地方,那,這里是哪兒?
難不成,那些劫匪已經識破她是女子,擄她上山當壓寨夫人?
顧小玨頓感懷里揣了冰渣子似的,然她自認不是懦弱的女子,活動了一下腳腕,疼痛也緩和很多。不管如何,她決計在他們發現她醒來前先逃出去。
顧小玨從床頭摸出她的破布包背上,扒著窗戶仔細瞧了瞧,一個人影都沒有,覺得不放心又從桌子下的雜物里把稱桿子抽出來握在手中防身,才心滿意足躡手躡腳開門。一位大娘手里端著熱騰騰的饅頭炒菜站在門口正要推門。
顧小玨沒想到一開門就被抓包,有些不知所措。大娘反倒是一臉高興,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這位小哥,你可醒了!再不醒,俺當家的可要去找驢蛋子爹來給你瞧瞧了……”一邊說著,要把飯菜端進來,顧小玨忙給她讓路,順勢把手里的稱桿往門后藏了藏。
“俺們看你胳膊上好些傷……是叫那伙強人打的?又一直不見醒。那位公子爺還說你是嚇昏了,睡一夜身子會好,不打緊,俺們還不信?!贝竽镞^去給顧小玨整理床褥,嘴里直絮叨。
顧小玨明白了大概這對夫婦把她從劫匪手中救下來,心里很是感激,想自己把人家家里當做賊窩也有些不好意思,拜謝老兩口的救命之恩。
大娘擺擺手,道:“小哥!救你的可不是俺們,是位好心的公子爺。”
顧小玨被大娘一口一個“小哥”的叫,心里一顫一顫的卻也懶得反駁,救命之恩說什么也要報一報的,再不濟也該道聲謝。
便開口問:“那公子人呢?”
大娘嘆口氣:“一早走了!”
“大娘可知他是什么人,有沒有說過什么話?”顧小玨不死心。
“這……”大娘看起來有些猶豫又憐憫地看了她幾眼,“我說了!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顧小玨連忙點頭,生怕她反悔一樣。心里邊兒微微納悶兒:“往心里去什么呢……”
大娘拉她過去坐下吃飯,邊說著:“那位爺說了:‘這小道士也忒沒用,幾個劫匪就給嚇暈了。不用好好伺候他,扔到柴房里對付一晚上就得了,簡直丟盡了身為男子的臉面!’”
顧小玨剛夾起一筷子菜放進口中,不曾想她的救命恩人說的竟是這般話,一下子嗆住了,一個勁兒咳嗽。
大娘趕緊取過碗白水遞給她,邊拍背邊安慰道:“俺覺得那位爺說話是直白了些……但也沒什么壞心惡意?!?
說話直白……顧小玨有些尷尬,可畢竟是自己開口問的,實屬自作自受,就轉移了話題:“他這個……的確好心……不知道那位公子是個什么模樣?”
大娘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神神秘秘,露出了屬于特定年齡段婦女的另一種面孔,臉上的皺紋都湊在一起了:“我看那位公子爺可是俊俏得很,這十里八鄉恐怕都難有人比得過!”臉上的艷羨像恨不得自己晚生幾十年好嫁給他一樣。
“哦?”顧小玨起了興味,她想起上清觀里,在后院常聽上香的一些女香客們說起她的三位師兄也是夸他們“長得俊”,還常央她把絲帕帶給他們……只不過后來大師兄很嚴厲的批評了她,還罰她洗了一個月盤子后,她再也沒做過了。只記得她們口中更欣賞的是三師兄道臨,學識好,性子好,人也很好,她們也說他是“十里八鄉沒得比”。
來了興趣,顧小玨索性問問清楚:“大娘,你會畫畫不?要不你干脆畫下來,也讓我看看……”
顧小玨見大娘突然間變了臉色,趕忙申辯道:“我不是要找他尋仇……”
大娘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顧小玨摸摸鼻子,貌似越解釋……反而不清楚了……
臨近晌午,大娘客氣委婉又堅決的表示:她夫君出門未歸,她既然醒了,再留下去恐會有“孤男寡女”之嫌,還是……
顧小玨嘴角抽了抽,別說自己壓根兒不是男人,大娘論年紀夠當她奶奶了……不過她很體諒大娘一把年紀還要扯謊而不是直接趕她出門,找借口說“師兄弟約好去南山論劍,不便叨擾”,背了小包袱一瘸一拐地出門。
正午的光有些晃眼,不遠處已經能看到市集酒樓的輪廓。顧小玨安下心來,這次可沒什么劫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