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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高領毛衣,以及一件淺藍色的牛仔吊帶褲,看起來倒像是二十歲出頭的大學生。即便素凈著張臉,也被身上的紅襯地唇紅齒白明眸善睞,她一頭偏亞麻色的長發為了不妨礙工作,被她臨時編了個麻花辮束在腦后。
柳延城記得他十五歲那年認識她的時候,她也是扎著麻花辮,那個時候,她的頭發還比較稀疏,小小的瘦瘦的個子,有點營養不良的感覺,好在皮膚白皙,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憐人。
時間太久遠,他大概也忘了具體是什么原因,只記□□來歲的她在公交車嚎啕大哭,似乎是因為錯過了回家的站,想讓司機停車,無奈車子上了大道無法停下。
后來到了下個公交站口時,他見她抽抽噎噎地下了車,煞是可憐,便也下了車,一路送她回到了家。
江熹將一層的各個房間的寬度長度高度都記在本子后,正蹲在地上收拾小道具,便聽到柳延城的聲音:“忙好了?”
江熹仰頭看他:“你沒走?。俊?
柳延城抱胸,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不是說請我吃飯?怎么前腳說了,后腳就不作回事兒?我還等著你這份大餐呢?“
“哪里,我還以為你有事走了,現在就請你去吃?”
——
雖說是請柳延城吃大餐,但最后兩人還是到一家小面館。
江熹用茶水清洗了下湯匙和筷子后,遞給柳延城:”你那幢別墅那么大,該不會是拿來作婚房吧?“
江熹原是隨口一說,卻見柳延城臉上的神情凝滯了片刻,她不禁咬著筷子,興致盎然道:”不會被我猜中了吧,快說說那個人是誰,難不成是你在國外認識的洋妞?”
柳延城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敲了她的額頭一下:”瞎說什么,哪來的洋妞,倒是你,是不是很久都沒回十堰城了?“
柳延城知道十堰城一直是她心里的禁忌,果不其然,他的話音剛落,她便斂了笑容,一改剛才興致沖沖的模樣,艱澀地開口:”回去干什么,那里又沒有我要見的人?再說蘭嬸已經退休回老家了,我現在更沒有回去的必要了,不是嗎?“
”小熹,沈叔他....”
“柳大哥,你給我講講你在國外的事吧,我都沒出過國呢,你給我講講唄......”
她有意岔開話題,柳延城怎么會不清楚?他笑了笑,不再逼迫她,轉而說起自個在國外遇到的趣事。
兩人離開面館的時,柳延城接了個電話,江熹看著柳延城從接電話伊始便高攏的眉峰,不禁問道:”柳大哥,你是有急事嗎,有事的話你先走,不用顧慮我。”
柳延城擰眉問:”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嗎?“剛才的電話是他的助理打來的,公司新合作的項目臨時出了點問題,需要他回去處理。
江熹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行的,你有急事的話就先走吧,等會兒會有車子來接我。”
”嗯,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江熹沖他擺手,直到車子呼嘯離開,她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聽柳延城提及十堰城,她這才恍然,她已經六年多沒回去了,是啊,回去了又如何呢?江熹不由地想起她和陸衍衡結婚時收到那份賀禮以及自她上大學后便數額不斷增長的□□。
曾經的她有多么渴求那個男人的關注,如今就有多么怨恨他現在給予的補償,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一心渴求父親關注的小女孩了。
其實她已經很多年沒再想起他,想起十堰城的一切,自從十六歲那年知道了那樣的事后。
陸衍衡下樓倒水時,便見那女人悵然若失地坐在沙發上,眉眼間籠了層淡淡的愁緒。
“回來了?”
江熹聽到聲音,抬眸看向他,眼眶微紅:”陸衍衡,你能抱抱我嗎?“
陸衍衡還未問發生了什么事,就見這女人把頭埋在自己的懷里,雙手纏繞在他的腰上。
結婚小半年,她很少有這么情緒外露的時候,陸衍衡也不知她究竟怎么了。不過看她剛才那迷茫哀傷的模樣,陸衍衡神色復雜地圈緊了懷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