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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吳厚火急火燎地將車子停在航站外的雙向道上,一身銀灰色西裝的男人恰好正從航站樓出來。吳厚趕忙撐了傘下車,小跑到男人的身邊。
“陸總。”
男人面容清雋,眉目沉靜,聲線頗沉地應(yīng)了一聲,便將公文包遞給吳厚。
待陸衍衡上了車,吳厚繞過車頭回到駕駛座上,抬眸打量了眼后視鏡里的男人,見其臉上的倦色,暗忖了會兒問:“陸總,您是先回家休息,還是回公司?”
男人仍舊闔著雙眸,英氣的劍眉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半響后,薄唇微啟:“回公司。”
男人話音剛落,擱在掌心的手機便適時地嗡了幾聲。陸衍衡抬手揉了揉眉心,這才查看起手機,進來一條短信來自江熹。
“你什么時候到家?我還在隆錦。”
陸衍衡盯著這寥寥幾字的短信外附加一個他看不大明白奇怪的表情,幽深沉靜的眸子不自覺滲了點笑意。他薄唇輕抿,正欲給她回一條訊息,卻無意間點進另一封信息的界面,來自一串陌生的數(shù)字,信息的內(nèi)容也是寥寥幾字。
“我回來了。”
簡潔明了,卻又耐人尋味。
吳厚見老板的臉色幾番轉(zhuǎn)變,卻不知是為何,唯恐自己稍不注意便觸到逆鱗,只好耐著性子又重復(fù)問了一遍:“陸總,是回公司嗎?”
陸衍衡卻收了手機,搖頭道:“不,到隆錦醫(yī)院。”
——
江熹掛完藥水,已是暮色沉沉。
她一手按著棉簽,一面往外走。此刻昏黃的路燈下仍見蒙蒙雨絲,但好在雨勢不大。
濕冷的夜風(fēng)吹拂,江熹顫地抖了抖身子。她取了棉簽,低眸見左手背處那細小的針孔不再滲血,這才將棉簽扔入一旁的垃圾桶里。
二十分鐘前,蕙姨來了電話問她是否讓王叔開車來接她,被江熹拒絕,她直言自個打車回去就好,就不要麻煩王叔再跑一趟。
江熹將風(fēng)衣上的帽子往頭上一兜,作勢欲邁入雨中,然而腳步才挪動一步,卻被橫空出現(xiàn)的一只手攔住了去路。
江熹臉色不郁地回頭,在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眸光微訝:“你怎么來了呀?”
陸衍衡清冷的眸光在江熹的手中來回掃視了一圈,揚了揚眉頭,語氣頗為不贊同地說:“沒帶雨傘,還不讓王叔來接你?”
“這不是大冷的天,不好讓王叔來回跑嘛,再說我自個也可以打車回去呀。”
陸衍衡撐開了傘,冷冷道:“你倒是挺為別人著想。”又見她呆立著不動,便說,“走吧。”
江熹抿唇哦了一聲,才剛邁開腳步,膝蓋便一陣酸痛,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頭,卻聽身邊的男人問:“腿疼?”
“沒有。”江熹遮掩,然而她的眉頭卻緊鎖。
“拿著。”
江熹不明所以地接過雨傘,旋即就見眼前的男人俯低身子。她只覺身子一輕,轉(zhuǎn)眼自個已被他攔腰抱起,飄空的不踏實感,江熹下意識地就伸手主動纏上他的脖頸,另一只手吃力地撐著雨傘。
周遭人來人往,即便江熹窩在陸衍衡的懷里,也仍能察覺到幾道若有似無的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她困窘地縮了縮脖子,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小心翼翼道:“其實我的腿也不是很疼的,走幾步路還是可以忍受的,你還是放我下來吧?”
呼吸相聞,咫尺之隔。
江熹只要微微的一抬眸,便可以睨見男人瘦削線條堅毅的下頜,而她只是內(nèi)斂地低垂著眉眼。鼻息間盡是他身上醇厚的木質(zhì)香,干凈溫暖,是他一貫常用的男士香水,純黑敦厚的柱狀瓶,沉穩(wěn)優(yōu)雅,就像是他給人的感覺。
“江熹,把傘拿高些。”
陸衍衡低眉,縮在自己懷里的女人目光游離似在神游天外,而她手中的木質(zhì)傘柄卻低的快要磕到他的后腦,他低嘆,拔高聲音:“江熹。”
“啊?”江熹回過神來,疑惑地望向他。
“把傘拿高些,磕到我了。”
“哦。”江熹垂下眸子,微微抬高了手臂。
秋雨夜寒,偶有冷風(fēng)吹拂。
江熹此刻窩在他的懷里,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心間像是攏了一簇火苗,四肢百骸間,都覺的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