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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近午。一向冷清的修補院門口竟然熙熙攘攘地擠滿了人。
簡悠揚拖著好了八成的身體,離門口尚遠,便聽到了人聲。
“來了!來了!”
簡悠揚瞇了瞇眼,露齒一笑。這兩天療傷的收獲頗大,她反復(fù)試驗,終于找到了可以控制轉(zhuǎn)換發(fā)眸顏色的方法。也就是說,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元力屬性。而不再像以前那般被動。
而且,對于其它元力系別,她同樣深有想法。
“快,問問她究竟哪里殘?這次你輸定了!”
“你才輸,腿腳上看不出來,那自然是身上了。我賭她身上少了一個零件,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大什么大?我就賭她身有內(nèi)傷!”
“我賭她……”
簡悠揚暗自在心中發(fā)笑,從前天的那場對戰(zhàn)落幕,大家的目標(biāo)便轉(zhuǎn)移向猜測她這個修補師究竟哪里殘疾。想不到,今日已開了賭。
紅城好賭,凡是可以斗上一斗或爭上一爭的便總能以賭字結(jié)束。
她近了門口,往破舊的門框上一靠,直接攤手,“真可惜,沒一個猜對的。”
啊?
怎么可能?
新一輪的賭猜又開始了。
而那名劍者不早不晚,恰在午時出現(xiàn)。
他的樣子驚了眾人一下。他滿眼血絲,乍看上去,像是那雙赤瞳龜裂了一般。而且胡子更長更亂,身上的衣袍更是破碎的不成樣子。
“紅三,你莫不是這兩天去狩獵了?”有認(rèn)識劍者的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原來,他叫紅三。
“嗯。”紅三重重嗯了一聲,而后直接走向簡悠揚。
“走吧,用不了半天。”
簡悠揚直接轉(zhuǎn)身,這句話既是對紅三講的,也是對那群好奇心旺盛的紅城劍者講的。
她相信,一定會有新的賭斗花樣誕生<="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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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小,很破,還四處漏風(fēng)。除了一個紅彤彤的火爐,再別無他物。
這修補師比自己還窮。
紅三這么想著。
可是,不對,他見過別的修補師的爐屋,那屋中至少有一個大得夸張的大錘子,和一堆他認(rèn)不出來的修補工具。
“你若敢唬我……!”紅三咬著腮幫子威脅了一聲,但后半句立時消了音,他舉起的劍依然駕在簡悠揚的脖頸上。
然后,他又像被蜜蜂蜇到了般,“唰”地收回了手中的劍。
簡悠揚自她的空間中拿出了她準(zhǔn)備好的錘具,兩塊兒劍尸碎片,和一小塊骨獸的獸骨邊角。
紅三瞪大了眼珠子,呼哧呼哧的喘氣。
他先是被這東西驚了一驚,又被他剛剛感知到的劍鞘空間氣息激得氣血上沖。
錯了嗎?
不會!絕不會!他剛剛離那么近,這氣息絕不會有差,那她……她是劍鞘?!
紅三的腦子總算暢通,可他立即被某種稱之為羞愧的東西裹夾。
他一個劍者,竟打了一個劍鞘?還準(zhǔn)備虐打!
這在劍者的認(rèn)知中,是引人恥笑的。因為土著劍鞘沒有戰(zhàn)斗力,她們是天生的治療師,為劍者服務(wù),順從劍者,一切以劍者為生。
不過,此刻的紅三倒是沒有想起眼前這位劍鞘可是很能打的。
長期形成的觀念使他墜入了某種魔障。簡悠揚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他有些暈暈乎乎地被推到了爐臺上。
爐臺的熱氣熏得他突然警醒。
然后,他騰地坐了起來,一張臉通紅。
“我不做了。”
“你想砸了我的招牌?”簡悠揚最恨人臨陣退縮,尤其她準(zhǔn)備好了一切,這家伙卻想反悔?
“不做也得做!”簡悠揚一個肘擊,紅三又躺倒下去。他此刻牢記著對方是劍鞘,根本無法出手。
“我剛剛說了,會很痛,再問你一次,能不能忍?”簡悠揚的清喝直接灌入紅三的意識,他一個激靈,大力地點頭。他當(dāng)然能忍痛,他怎么能給一個劍鞘笑話?
紅三終于義無反顧地成為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過程很慢,除了痛,他幾乎沒有別的感知。
但他的意識一直清醒,因為簡悠揚的意識始終同他保持著溝通。他力持鎮(zhèn)定地回話,以期對方千萬別看出他在咬牙忍耐。
而事實上,簡悠揚從他肌肉的繃緊度可輕易判斷出他的疼痛承受力<="r">。
手術(shù)的過程稱得上血腥而粗暴,簡悠揚直接將他短了三寸的左腿從小腿處鋸了開來,用的是她那把新出爐的短劍,再然后,便是將劍尸和骨獸的熔液澆注于傷口之間。
接下來,便是精細的活,雙重塑形。首先,需分出一薄層灰色元力包裹在熔液外圍,使它同小腿和腳腕的銜接流暢,保證腿形的完美過渡。其次,要有大量元力進入熔液內(nèi)部,趁其未冷卻之前,塑造血管、肌肉、筋絡(luò),左腿與右腿要相互對應(yīng),不可有一絲偏差。
所以,簡悠揚的意識要保持高度集中。
而后,通過大力擊打穴位,疏通,引導(dǎo),直到血液自重鑄的腿骨處順暢流通,手術(shù)才算大功告成。
這場手術(shù)過于精細,意識微控的長時間操作使得簡悠揚如同大病一場,小臉蒼白,整個身體汗出如漿。
紅三跳下爐臺的時候,仍疑似在夢中。
他覺得自己的腳步從未有過的輕盈。
他大吼了一聲,突然瘋狂地跑了出去。
院門口傳出喧天的驚呼。
簡悠揚很累,她歪倒在爐臺邊,手指顫抖地握住了能晶。
然而,還未開始吸收,耳畔突然傳過一陣麻癢的呼吸,伴著淡淡的血腥氣——
“小東西,這手藝不錯嘛!”
簡悠揚一僵,隨后放松,是血劍。這家伙什么時候回紅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