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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千玨的書房里點了兩個炭盆, 此時整個房間里被炭火烤的暖烘烘的, 剛好與外面的雪夜形成鮮明的對比。
江余弦趴在桌案上一邊幫他研墨,一邊歪著小腦袋目不轉睛的看謝千玨寫春聯。
謝千玨擔心她不小心趴在了桌子上,便抬眼示意她往后靠一靠別弄臟了衣服。江余弦接收到他的眼神笑了笑, 這才有點不好意思的旁邊挪了兩小步。只是沒過多久的時間,她又忍不住湊到了謝千玨的面前來, 一雙大眼睛好奇盯著桌案上的字瞧。
之前謝千玨就說過, 江余弦跟一只小貓崽子一樣。尤其是在她認為安全的人面前, 就會時不時表現出濃厚好奇心。她的好奇心也一點不鬧騰,跟她本人一樣文文靜靜軟軟乎乎。
謝千玨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后便放下筆就把江余弦抱到了自己腿上。江余弦沒想到謝千玨會這樣做,頓時嚇得忍不住小小的驚呼了一聲,隨即就紅著小臉窩在了謝千玨的懷抱里。
兩個的身高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的, 加上江余弦的身高本來就是嬌小玲瓏型, 她坐在謝千玨腿上不會擋到他的視線, 這個角度江余弦又能看清楚他都寫了什么。
一開始江余弦還有點羞澀, 后來發現謝千玨并沒有多做什么,她便安心的繼續看對方寫寫畫畫。
謝千玨的手指又修長又充滿力道,這樣的手寫出來的字也特別的好看。與她那狗爬一樣的字完全不同,可以說是兩人之間有著說不出的天壤之別。
謝千玨察覺到她的情緒有點低落, 微微低頭湊近江余弦的耳廓小聲問道:“弦兒怎么了?”
謝千玨的聲音低低沉沉的,這么近距離的聽在耳朵里,江余弦有點害羞的動了動耳朵尖。
江余弦臉頰紅紅,抬起眼簾回頭看著他。“我就是覺得,哥哥的字真好看,不像我的字那么丑。”
謝千玨聞言輕輕笑了一聲,“沒關系,等我寫完,我來教弦兒練字。”
江余弦眼睛一亮,立刻轉身摟住了謝千玨的腰,一臉開心的趴在他懷里蹭了蹭。
“嗯,你教的話,弦兒會好好學的,一定不會偷懶的?!?
謝千玨被這樣一蹭,挺拔的腰身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好在他還算穩得住,并沒有因此就生出邪念。在他的眼里江余弦的年紀還小,其他親密的事情還是以后等等再說。
江余弦并沒有發覺不妥,更不知道因為她的冒冒失失的,差點一不小心就惹禍上身來。好在她家夫君是坐懷不亂正人君子,不然……哼哼。
等到謝千玨把春聯都寫完了,謝千玨便從新找了紙開始教她練字。江余弦的腕子又細又軟,拿著大大的狼毫筆十分吃力??粗F在練字的小模樣,謝千玨就好像看到了少時的自己,那個時候的他也是矮矮小小的一小只。
等到江余弦練字連累了,在旁邊的小隔間睡下之后,謝千玨這才翻出之前查的資料,然后重新坐下來看了起來。
這是關于蚩北侯的資料,當年新帝登基之后,第一個除掉的便是老蚩北侯府。為了不顯得帝王無情,皇帝只除了老蚩北侯直系一族,至于旁系的人并沒有受到太多牽連。
后來西北混亂了一段時間,為了穩固西北一眾百姓的民心,皇室便推舉了如今的蚩北侯襲爵。
如今的蚩北侯年紀不大,是個性格算的上比較溫和的人。按道理這樣的人坐在蚩北侯的位置,根本沒辦法威懾西北地區的子民。
所以他襲爵這么多年以來,西北一帶一直受到外族的侵犯,對方對此一直保持著退讓的姿態。要不是有西北大軍震懾著,估計整個西北都已經落入敵軍的手中了。
直到大概兩年前的時候,一直十分窩囊的蚩北侯突然變了。雖然他本人依舊什么都不做,但是手底下卻來了一群能人,有了這些人的從旁協助蚩北侯府的地位,這才在西北重新一點點的開始穩固起來。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前蚩北侯世子,不管他之前都遭遇過多少的痛苦與折磨,以對方的身份應該還是會回到西北。所以如今蚩北侯的改變,會不會跟這個回來的前世子有關呢?
在謝千玨看著資料發呆的時候,一旁的燭臺的火光輕輕晃動了一下,他映照在墻面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
謝千玨把手里資料扔進一旁的炭盆,先不管這個蚩北侯的變化跟前世子的關系,只要他們不出來搗亂其他都好說。但是如果他們耽誤謝千玨的正事,到時候就不要怪他這邊心狠手辣了。
……
次日,大年三十,一大早上府衙的人就忙碌起來,一群人張貼春聯的張貼春聯,準備年夜飯的準備年夜飯,整個府衙前前后后都是一副忙碌的畫面。
就在謝千玨起身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后就聽到一個侍女的聲音響起。
“大人,秦將軍請您去一趟北城門口,說是有故人路徑此地想見一見大人?!?
故人?
謝千玨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應了一聲便打算往外走。一旁的雪墨見狀忙拿一件披風,看著謝千玨披上之后才退回來。
江余弦看著謝千玨離開的背影,人縮在被窩里舒展了一下四肢,雪墨看見笑著低聲問道:“主子要不要起來啊,如今外面的雪已經不下了,奴婢可以陪著主子在雪地里走走。”
江余弦聞言點了點頭,雖然冬天的被窩總是有很大的魔力,但是她也不能因此沉溺下去。
在雪墨伺候著江余弦起身時,謝千玨已經騎著馬出了府衙,然后直接朝著城門口方向奔去。
不等謝千玨來到城門口,遠遠地就看見城外面有一隊兵馬,不知為什么他的心跳突然有點快。
這一隊兵馬不是西北軍,同樣也不會秦遺帶的軍隊,所以沒辦法隨隨便便的進入云周府。
加上他們確實只是路過此地,也沒有必要再辦理一下入城手續,所以便等在了云周府城外。
他們應該是連夜冒著風雪行軍,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穿著冰冷的鎧甲,一個個都被凍得臉紅手腫的。
一個稍微年輕一點士兵正趁著這會兒,把鎧甲里融化的雪水給倒了出來,他軍靴里的腳已經凍得紫紅一片。
看到他們一行人的裝扮,謝千玨隱約有了一個想法,隨即便迅速的在眾人中尋找起來,然后便與一道凌厲的目光對視上。
謝千玨眼睛一亮,難得有點失態的喊道:“大哥!”
那個眼神十分兇狠的男人聞言,擋在黑沉沉頭盔下的臉上閃過一絲柔和,但是很快就再一次被冰冷覆蓋。男人用滿是傷疤的大手,摘下了擋住臉部的鐵面具,便露出了一張有點熟悉又陌生的臉。
男人略顯粗糲的聲音緩緩響起,“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謝千玨看著他臉上的傷疤,想起早年那個俊秀的大哥哥,一時之間只覺得心里百感交集。
雖然明知道謝千琦很厲害,哪怕戰場上再危險再辛苦,他也能安安全全的活下去??墒谴藭r看著面前的男人,還是忍不住因為對方的改變而觸動。
這些年來,對方在戰場上一定過的很苦吧。不然曾經的少年郎怎么會變化這么大,要不是他眉眼間還有一點熟悉,謝千玨幾乎都快要認不出對方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