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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實驗的空擋,小心翼翼地和林博士提出來,小林,你還住在學生公寓嗎?林博士說搬出來了,這不,小溪不是生了嗎,岳母過來了。小溪是他老婆,在UA讀碩士。哦一聲,又說,對了,你和你老婆的同學多,還有新來的沒買車的,你幫我問問,是否有人要買車。
林博士應承一下,又說,現在新來的學生啊,比起我們那時候真是不一樣了,都在國內學好了駕照,一來就買新車,還有一對,來了不到一個月,連也買了,問他們畢業了房子怎么辦,人家說賣掉就是了,省了租金還住的好。
知道林博士不是很真心的要幫自己,不過她也沒有辦法,誰叫她以前種下的那些芥蒂呢?林博士剛來的時候,那時剛剛當上實驗室的,可謂春風正得意。林博士來的時候,國內的形勢還沒有現在這么好,老婆也沒有出來,林博士出國的時家里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就留給老婆了,本來準備來這邊就買一臺,不是都說美國的電腦便宜么,不過一來就受到老同學的洗腦,別急,別急,買電腦這事吧,根本都用不著著急,實驗室里有的用,等到感恩節再帶你去搶購,比現在買要便宜至少三分之一的價錢呢。
聽同學這么一說,林博士也就暫時打消了買電腦的念頭。不過這沒有電腦,電視,在美國的日子可怎么打發呢?白天還好,上課,做實驗,忙得不亦樂乎。到了晚上,就無聊了,再說吧,這小夫妻剛分開,總得聊聊天吧,老是打電話,費錢不說,只聽聲音,見不到人也不爽。很自然地,這小林每天吃完晚飯,就回實驗室泡著了,和老婆聊聊天啊,看一看中文的網站啊,時間就好打發多了,回宿舍就洗洗睡了。
這本來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問題就出在作為新上任的,給實驗室給訂了條規矩,實驗室的電腦不許看中文網站。她的出發點當然是維護老板的實驗室,督促大家專心干活,再一個,中國老板的實驗室,雇的也都是中國人,大家在一起,說中文,看中文,英文進步慢,感覺上實驗室的水平也低。
林博士白天當然是謹遵教導,他想的是,下班時間是我自己的,我想怎樣就怎樣,總不至于也不行吧,所以也沒有想過要刪除瀏覽記錄,這樣就被抓住了把柄,特地將李教授請來,打開林博士的瀏覽歷史記錄,說你看你的學生的素質,看的就是這些小道消息加黃□□站,林博士狡辯道,天地良心,我可沒有用學校的電腦看黃□□站,您看清楚了,那是彈出窗口。李教授將林博士臭罵一頓,說不管怎樣,你瀏覽黃□□站就是違背校規,要是再犯,我可以報上去將你開除了,或者扣了你的獎學金。林博士有口難辨,他只聽說過李教授和是一個鼻孔出氣,沒有想到還真是一個鼻孔出氣的。自那以后,林博士看見就有了幾分畏懼,生怕哪一天不小心又惹到她。
所以現在小心謹慎地來請自己幫忙,賣車這樣的事情對林博士來說確實不是什么大事,他一個快畢業的博士,實驗基本上做完了,論文也寫的差不多了,順便幫她賣賣車,其實還是可以的。只不過這個人他懶得去幫,本來就不是什么好的關系,現在好不容易要走了,走了就走了,他可不想以后還因為賣車的費用啊什么的和她有什么糾葛,她現在說的好好的,誰知道到時候又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看林博士不吭氣了,就有些無趣,她在美國的這幾年,自以為風風光光,什么都撈著了。沒想到就這么點小小的事情卻是沒有人愿意搭一把手,也是可嘆。不過她嘆的不是自己的為人處世,而嘆的是美國這個世道讓人情淡薄,都是各掃自家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尤其是中國人到了這塊土地上都一個個變得比兔子還精,生怕會吃了一毛錢的虧。
吳芮在旁邊站著,本來也是幫忙做實驗,賣車的事情吳芮也知道,其實她也是動了心的,她拿到駕照也有兩三個月了,這幾個月,因為和李明尷尬著,和于輔也是不冷不熱的,所以她根本連摸車的機會都沒有,照這么下去,她還真擔心她剛學會的那點駕駛技術是不是又會還給老師了。
這還不說,上次李明和她談過旁聽法律課的事以后,回來后她就打聽清楚了去給報了名,但是她上的這種班除了一些課是在校區上以外,有些課程是在校外上的,所以她想買一輛車的愿望也是由來也久了。現在正好,要賣車,她要買車,本來是一拍即合的事情,但是因為兩個人之間那種尷尬的關系,再加上也還不知道吳芮已經拿到駕照了,就沒有往她的身上想。
吳芮說,我正好想買車呢。你的車我也見過,我覺得挺合適的,不知道你想賣多少錢?本來想說7000刀,又一想她家于輔平時穿衣戴帽那個寒酸勁兒,估計也是不會舍得出錢給吳芮買車的,再說于輔也有一輛車,吳芮現在說再買一輛,好象也有一點幫自己的意思,于是就開了個價6000刀,吳芮一口就應承下來,說,那我們明天就抽時間去把手續辦了,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要不然我還真是不知道怎么去和討價還價呢。
吳芮回到家里向于輔說了自己向買車的事情,畢竟這么大的事情是不可能瞞住他的,不如早點交代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吳芮雖然滿口應承下來買的車,但是事后卻又有些擔心會在車上耍什么花樣,雖然吳芮還是一個心機比較單純的女人,但是多年的律師生涯已經讓她養成了小心謹慎的習慣,所以她和于輔說起這件事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于輔陪她一起去買車。于輔一起去的好處是于輔是個男人,就算有什么花板眼,有男人在場她也未必做的出來,再一個更大的好處就是于輔的駕齡也有6,7年了,對車的保養又是頭頭是道,讓他去試試車,把把關斷是不會錯的。
于輔終于還是被伊萬給開了,這段時間也是賦閑在家每天焦頭爛額地改簡歷,找工作,雖然說他現在是H4的身份,銀行里也有一點存款,還可以維系一下子,但是坐吃山空的感覺可不是于輔能夠接受的。所以實際上他每天都是焦慮萬分,只是不好在女人面前表現出來。現在吳芮求自己去辦一點事情,雖然心里有一點不痛快,明知道我現在沒工作,還要花錢去買車?不過又想這兩人的錢也是分開的,她多存一分錢也未必就花在自己頭上,這樣一想也就算了,現在還是人家的(附屬)呢,人家一撂挑子自己就傻了眼,所以也就算了,只當是欣然前往吧。
第二天沒有安排下午的實驗,向李明請了半天假,帶著吳芮和于輔去辦理交接手續。于輔到底還是比較精明,試了試車,感覺還不錯,就提出要去機械師那里做一個機械檢查,自己沒有買過二手車,也不知道這些程序,所以也就由著于輔折騰,于輔親自開著車,帶著兩個女人在城里轉了一圈,找到一個不用預約就可以現場檢查的車間,檢查了1個多小時,給發了一個報告,說是剎車片最好要換一換。心想自己也沒時間再去折騰這剎車片的事情就主動又降了500塊。
然后一起去辦了更換的手續,辦了新牌照。等一切都辦理停當,天已經黑了,吳芮感覺肚子也餓了,想到從今天開始有了自己的車了,吳芮心里有說不出的高興。又想到這一回國,估計以后是永遠也不會再見了,就說今天都累了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一起在餐館吃個飯吧,也算給你踐行呢。看吳芮是真心誠意的,也不好推辭,將車開到一家相熟的還不錯的餐館。
進去坐定,吳芮將菜譜遞給,說你這里熟門熟路的,知道什么菜好吃,你就做主點了吧。又和于輔交會一個眼神,說,說好了,今天我們請客。她將重點落在我們上面,是有深意的。只是但愿于輔能夠領會到她的意思。現在的吳芮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對美國的人情世故一竅不通了,美國以家庭為單位的社交方式她也初知一二了。所以今天這頓飯應該是她和于輔一起請,算是踐行吧。
不管過去怎樣,倒也是沒有和吳芮起過正面的大的沖突,而今突然離去,也有些不舍,畢竟自己從一無所知到現在基本上所有試驗都拿得下來,也是付出了心血的。說是這么說,吳芮也還是知道于輔的小氣,所以她的語氣和眼色就是希望于輔能夠懂,她這么說的意思不過是強調他于輔的一家之主的地位,而實際上他付的錢吳芮私底下肯定會還給他。
但是于輔若真有吳芮想象的這般聰明就好了,等吃完飯,大家打著哈哈說了幾次后會有期的客套話以后,吳芮拿手指悄悄地捅了于輔幾次,又去踩他的腳,他卻自是巋然不動,沒有起身付賬的打算。站起來說,今天你買了我的車,也算是幫了我的忙,還是我請客。吳芮連忙攔住她,說不行,我們說好了的,我們請,我們請,一邊用眼神提示于輔快去,于輔站起來,掏出信用卡,說,我看你們倆都別爭了,就按美國人的習慣吧,AA制。
吳芮白他一眼,這人就是這樣,狗肉上不了正席。她還想堅持,擺擺手,說,好的,就AA制。這就有點兩不虧欠的意思在里面了,吳芮有些后悔自己的算盤,心想事情鬧成這樣,還不如我自己先去付還好呢。
記賬的服務員接過于輔和的兩張信用卡,問了句,怎么AA?吳芮還來不及說話,于輔已經接口了,一人付50%。吳芮又在心里直接敲了他一榔頭,但是當著的面她也不好直接搶白于輔。心里肯定也是皺了下眉頭,這么個AA制呀,合著我替你老婆付一半錢呢。
不過到底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沒有把不滿表現出來,就按這個五五分賬的方式付了賬單,于輔交代服務員,幫我們把剩下的菜包起來,然后起身去了廁所。
等服務員打好包,為誰把這些剩菜帶回去,和吳芮又互相推辭著,按住吳芮的手,讓她別推了,又小聲說了句,于輔挺顧家的,和他好好過吧。
為這句話吳芮有些摸頭不著腦,不解其中的深意。她很懊喪于于輔的摳門讓她在面前丟了面子。也有些感動于對于輔的評價,應該說人之將走,其言也善吧,也算是有些大度的體貼。
不過她唯一沒有能夠聽出來這句話的意味深長之處,可能正好是以一個過來人的女人的身份想表達給她聽的,別人的老公再好,也是別人的。自己的老公再不濟,也好歹是自己的。可惜的是,這話里有話的話,不可能直接和她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