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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熙微微睜開眼睛,看是沐封,忙沖著一旁的李公公招招手,道:“快給沐丞相看座。”
沐封受寵若驚,可還是沒忘了原先的心思,道:“陛下,今日這龍椅之上,為何多了一人?”
慕容熙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道:“這還不是因為老岳丈您啊?”
什么!沐封睜大了眼睛,難不成那女子是月兒?不對,月兒進宮多年,即便是做了皇后也從未聽到慕容熙叫他一聲老岳丈。況且,月兒做事沉穩,定然做不來這般輕佻的事。不是月兒,那是……
想到昨日宮中安置的眼線傳給他的消息,言稱沐璇備受寵愛,沐封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讓沐璇進宮,本是想著和月兒互相幫襯,鞏固沐家在宮中的勢力。孰料這兩個女兒之間竟然心生嫌隙,不知為何,此番璇兒受寵,總給他一種不安心的感覺。
龍椅之上,沐璇嘴角微彎,輕啟朱唇,道:“父親,近來可好?”
沐封點點頭,總覺得眼前這個女兒的笑容里,多了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沐璇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看著下面的沐封。第一次覺得,原來父親也有如此渺小,如此卑微的一面。原本在她心里,沐封是不可侵犯的一家之主,是沐家高高在上的存在。他要她進宮幫襯著沐弦月,說沐弦月沒有子嗣,皇后之位不穩,要她務必懷上龍嗣,助沐弦月鞏固后位。從一開始,在父親的眼中,她就是綠葉,而沐弦月,才是那朵被綠葉陪襯的嬌艷花朵。如今,她偏要做那朵花,把沐弦月丟在她身后做一個卑微的陪襯。
此時,李公公對著朝臣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語畢,有一個言官自朝臣的隊列中走出,跪倒在地,道:“陛下,微臣認為禮不可廢。金鑾殿乃是上朝議事之所,容不得后宮妃嬪在此舉止輕浮。微臣斗膽,懇請陛下即刻除去沐貴妃貴妃之位,貶為庶人。”
慕容熙竟是看也不看那言官,反倒轉臉看著沐璇,道:“愛妃,有人要將你貶為庶人,你看該如何是好?”
“陛下以為呢?”沐璇反問道。
慕容熙寵溺地笑了笑,道:“既是和愛妃有關,自然就由愛妃做主。”
沐璇瞧了瞧那言官,道:“本宮才不要當那庶人呢。不過,本宮瞧著你皮膚黝黑,做個樹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百官面面相覷,這沐貴妃說話怎么讓人有些聽不懂。庶人和皮膚黝黑有什么關系?
沐璇繼續道:“本宮聽說樹若是傷了皮,沾上了什么東西,那東西便會慢慢地長進樹里。不如,就找棵大樹,剖開樹皮,將你縫進去,你也好慢慢地做個樹人。”
原來是這個“樹人”,百官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樹人,真不知這沐貴妃是怎么想到的。把人縫進樹里,承受日曬雨淋,風吹雨打之苦不說,還要承受樹干的纖維一絲絲滲入皮膚的苦痛,直至和樹木融為一體。樹木會慢慢長大,人已成年卻是不再變化,周身卻要日日受著樹干的拉扯。此舉看似隨心,卻是十足的酷刑。時長日久,讓人心生絕望。這般毒辣的計策,真不知這沐貴妃是如何想出來的。
聽完沐璇的話,沐封眼睛微瞇,這個女兒,真是愈發叫人看不懂了。
慕容熙瞧了瞧那言官,大笑出口,道:“愛妃果然好計策,來人,就按沐貴妃方才說的去辦。”
那言官竟是不懼,雖被禁衛軍拖著往外走,卻仍不放棄地叫喊:“陛下,微臣死不足惜。可此女不除,必是月徹之禍啊,陛下……”
慕容熙冷眼把朝臣瞧了一遍,道:“誰還有話要說?”
群臣噤若寒蟬,低頭不語。
見無人說話,李公公拂塵一揚,道:“退朝!”
慕容熙站起身,一把把沐璇攬在懷里,在群臣驚異的目光中晃悠悠消失在帷幔之后。
一時間,群臣看向沐封的眼神都帶了些深意。唯獨大將軍蘇逸塵,始終面色如常,見慕容熙離開后,也轉身離去。
蘇逸塵一走,金鑾殿上原先冰冷的氣氛緩和了多少。不少朝臣走在一起邊走邊說著什么,不時朝著沐封看過去。
沐封暗覺臉上無光,走在最后,垂首低眉。沐璇無端獲寵,還被寵到了這個份上,著實是令人生疑。只怕是沐璇自己卻是為此為傲,全然不知這其中暗含的害處。看來,有必要往宮里傳信了。
想著,沐封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一個時辰后,沐家的眼線頭子劉虎送來消息,沐封往宮里傳信,要沐璇小心行事。
慕容熙聽完手下的匯報,唇角微微揚起,這個老狐貍,動作還挺快。
慕容熙吩咐道:“往日怎么做,現在還怎么做,這個老狐貍沒上鉤之前,別讓他察覺了。”
“是。”手下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