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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一個一身大紅色宮裝的女子走了進來。眉眼彎彎,淺帶笑意,雖是笑著,卻讓人憑空生起冷颼颼的感覺。
女子輕啟朱唇,道:“陛下,哦不,如今該叫你公主殿下了。還認得我嗎?”
她一進門沅天洛就覺得有些眼熟,一開口沅天洛就認出,她正是花朝節上表演舞蹈的金家庶女,金風柔。
聞言,沅天洛莞爾一笑,道:“自家姐姐剛剛暴斃,你這臉上就笑意滿滿,看來這金家的家風果真如傳言中一般……不堪。”
金風柔一聽,面色含怒,此前發生的事一件件涌上了心頭。花朝節的風波過后,金家的名聲一落千丈。金家的仰仗金景萱被禁足,唯一的男丁金玉堂鋃鐺入獄,今日才被陛下施恩放了出來。而她,被父親盛怒之下砸傷額頭,差點毀容,將養多日才得好轉。而這一切,都是拜沅天洛所賜。如今,沅天洛就站在她面前,讓她如何不惱?如何不怒?
昨日,她無意間聽到小廝向父親回報姐姐死去的消息,父親知道是陛下親手殺了金景萱后,當即斷然回絕了小廝提議給金景萱收尸的提議。她冒雨偷偷跑去看了姐姐最后一眼,曾經盛極一時的金貴妃,就那樣躺在一片泥濘的血泊之中,睜得大大的眼睛無助地望著灰沉沉的天空。只一看,便讓她戰栗不已。
回想起金景萱的慘相,金風柔很快就清醒過來。如果她一個不小心,那么,金景萱的現在就是她的未來。她意識到眼下不是發怒的時候,隨即換上一副笑臉,道:“本宮的姐姐罪有應得,她死了我為何要悲傷?如今,我有陛下寵愛,又為何不能面帶笑意?難不成要整日以淚洗面,以哀容現于天子面前么?”
“對待手足之情尚如此冷血,對一個初次見面的男人倒如此情意綿綿,若金景萱泉下有知,不知該作何感想?”沅天洛嘴角微揚,看來,這金家的女子一個個都不簡單啊,方才還滿臉悲傷,轉瞬就笑意盈盈,這樣的自控力,著實強大。
金風柔面色如常,微微一笑,道:“陛下是全天下人的陛下,風柔有幸侍奉陛下,自當盡心盡力,不敢怠慢。”
“但愿如此。”沅天洛莞爾一笑,“不知金貴妃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聽說恭順公主掌管后宮,本宮就來瞧瞧到底是誰。這一看,原來是原先的陛下啊。原先的陛下變成了公主,倒真是新奇得很。”金風柔仍是一臉笑意,說出的話卻銳意十足。
沅天洛并不生氣,反倒笑意更足:“不然呢?難不成金貴妃希望我如今仍是陛下?我若不把這位子讓給慕容熙,他怎能重拾這個位子,你又如何能成為金貴妃?說起來,你還要感謝我呢。”吃定了金風柔不敢把這話傳出去,因此沅天洛說得格外放肆。
“你……你竟敢對陛下如此不敬!”金風柔指著沅天洛,聲調不由得高了幾分。
“在我眼里,他可沒這么高貴。慕容熙不過是我母皇的一個男寵而已,哪里配得到我的敬意?”既然父親沒有父親的樣子,她這個做女兒的,自然也不必像個女兒。
金風柔一臉驚愕:“你就不怕陛下殺了你?”
“呵呵!”沅天洛像聽到笑話般哈哈大笑,爾后眼神直視著金風柔,一字一頓道,“他!不!敢!”
金風柔覺得胸中一股怒氣暗暗上涌,臉上亦帶了幾分怒容。姐姐的事讓她明白,若是自己沒有用處,也會像姐姐那般被家族拋棄。如今她全部的仰仗不是金家,而是一國之君——慕容熙。若是慕容熙寵愛她,她就是金家全族的驕傲。若是慕容熙對她不屑一顧,那么她遲早會成為金家的棄子。如今聽到自己珍重的男人被沅天洛說得如此不堪,她如何能忍?
金風柔在家里跋扈慣了,方才一直收斂著,一怒之下原形畢露,揚起巴掌朝沅天洛的臉奔了去。
沅天洛就那么站著,躲也不躲。眼看那巴掌就快打到沅天洛臉上了,旁邊突然閃出一個人,結結實實地攥住了金風柔的手。
金風柔暗覺奇怪,此前父親叮囑過她,如今沅天洛身邊全是陛下的人,沒有一個是向著沅天洛的。那么,為何會有人出來幫沅天洛?
金風柔抬眸望去,攥住她手掌的是一個女子。那女子身姿嬌俏,玲瓏可人,可那一雙眼睛,凌厲無比。金風柔覺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斷了,酸疼無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使不上任何力氣。金風柔面上怒容畢現:“你放手!我可是金貴妃,不是你這種奴婢能得罪的!”
沅天洛在一旁只是笑,這金風柔原先看起來那么精明,可現在怒氣之下,卻也傻得可愛。她也不想想,既然能出手阻止她,又豈會在意她區區一個貴妃?看來,這慕容熙派來的暗衛,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可以保證她不用受任何皮外傷。如今,慕容熙以為受在她身上的所有傷,都會轉移到他的身上,他又怎會舍得讓自己受一點點的傷害?
當然,這種辛秘之事,她金風柔如何會得知?眼下她只以為沅天洛這里有人暗中保護她,一心想著趕快脫身,趕快把這件事告訴陛下,讓陛下好好懲罰這個小賤人。可是,那個攥住她的手就如鐵做的一般,剛硬有力,她怎么也掙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