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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華宮的一處偏殿內(nèi),金景萱雙眼無神地躺在床上。見到下人的通報,把身子往里靠了靠,背過臉去。她不想見任何人。
慕天洛步步靠近,看著金景萱因哭泣而顫抖的肩頭,說道:“天航是無辜的,你不想為他報仇嗎?”
金景萱從床上猛地坐起,慘笑道:“你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你沒有任何實權(quán),你手里一個可用的人都沒有,你只是一個可憐的傀儡。所以,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跟我說這些?!?
“的確,你說的都是事實。但至少,告訴我發(fā)生的所有,或許,我能幫你。我并非蠢笨無能之人,這一點,在花朝節(jié)上,想必你已經(jīng)見識過了?!?
提起花朝節(jié),金景萱牙齒發(fā)顫,若非花朝節(jié)上慕天洛從中作梗,此刻高居于皇位之上的,就是她的兒子,慕天航。隨即,金景萱看向慕天洛的眼神中,帶著滿滿的恨意。
想到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慕天洛繼續(xù)說道:“即便沒有我,你也不可能成功,你應(yīng)該知道慕容熙在這宮中的勢力。”
金景萱低下頭,她不得不承認,慕天洛說的,有幾分道理。
“雖說慕容熙現(xiàn)在被李統(tǒng)領(lǐng)關(guān)了起來,可是他的人很快就會意識到不對,到時候我們只會更加不利。至少,現(xiàn)在你和我站在同一條船上。所以,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此前在你這里所發(fā)生的一切。”
金景萱看著桌案上昨日為慕天航準備的衣服,心下凄然?;ǔ?jié)一事,她金家的地位已大不如前,即便仍似從前,也絕不可能與慕容熙為敵??赡饺菸鯕⒘怂暮絻海@滔天之仇,要她如何能忍。
“你想知道什么?”有了打算之后,金景萱問出了口。
“此前你這里的高手呢?”
“在花朝節(jié)那天失蹤了。怎么?不是你派人做的?”金景萱有幾分不解。
“不是。那后來你這里的高手就是慕容熙的人了吧?”慕天洛試探道。
“沒錯!”回想起慕容熙出現(xiàn)在她宮里那日的情形,金景萱仍膽顫不已。那日,花朝節(jié)上,她被沐弦月下令禁足露華宮?;氐綄m中后,她就在寢殿內(nèi)看到了慕容熙。起初,她還以為自己是見鬼了,直到慕容熙沖上來握住了她的脖子。她才恍然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慕容熙還活著。
當日,慕容熙握著她的脖子,眼神狠辣無比:“金景萱,你竟然覬覦皇位,真是該死?!敝螅桶阉叻诘兀吡顺鋈?。她的天航來阻止,也被踹飛了。如今,回想那一日,盡是周身無盡的疼痛和天航痛苦的喊叫聲。
可那日,慕容熙并未下死手。金景萱仍記得,那日慕容熙的腳踩在她的臉上,惡狠狠地說道:“今日,我不會讓你死,并非是我仁慈,而是你們要死得更有價值些。”
那時,她以為慕容熙尚顧念父子之情,所以才沒有痛下殺手。直到今日,她親眼看見,慕容熙吩咐手下的人一劍刺穿了天航的胸口。她去阻止,亦被一劍刺向腹部。
慕容熙,你枉為人父!想到這些,金景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想到慕天洛此前所說的話,金景萱竭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把這些天所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之后,便伏在床榻上,痛哭不止。
雖然,之前慕天洛就已經(jīng)猜到,這些事是慕容熙的手筆。但聽到金景萱親口說出來,慕天洛仍覺得很是震驚。慕容熙,她的父皇,怎么會是這樣的人!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嫁禍給自己的親生女兒!這樣的人,如何能被稱為父親,如何能被稱為,人?
慕天洛內(nèi)心憤懣不已,問向身后的冰墨:“李統(tǒng)領(lǐng)把人關(guān)在何處?”
“冷宮內(nèi)的地牢。”冰墨答道。
慕天洛疾步走出,她要去親自問問他,問問他如何狠心,問問他為何要這樣做。
地牢之內(nèi),油燈昏沉。
慕天洛看著背對著她站在墻角的慕容熙,問道:“你真是慕容熙嗎?不是易容,不是頂替,不是冒充?”
慕容熙回過身來,面對著慕天洛,狂笑道:“你和你的母親一樣蠢。蠢到事實都已經(jīng)發(fā)生,卻還是不敢相信。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沒有易容,沒有頂替,沒有冒充,我就是慕容熙。”
“可你竟然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慕天洛失控地吼道。
“那又怎樣?”慕容熙不屑地笑了笑,“覬覦我的皇位的人,都該死!”
“那我呢?我在宮外過得好好的,我從未覬覦過你的皇位,你為什么要讓我進宮,為什么要拿天航的死來陷害我?”慕天洛終于忍不住聲淚俱下。因為缺失,所以渴盼。她不期望自己的父皇多么溫和慈祥,只愿他和這世間所有的父親一樣,對兒女有著最基本的疼愛??墒?,結(jié)果呢?
“我苦心設(shè)局,為的就是將你身后的沅族暗影一網(wǎng)打盡。”慕容熙咬牙切齒,神情猙獰如末世的惡魔。提起沅族暗影,他就恨得牙癢癢,若不是沅族暗影,他何須如此苦心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