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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殷立眼色有異,鬼方奪走他手上魚翅:“瞎不瞎猜我不管,你東拉西扯說了半天,有問題。”殷立白了他一眼:“一朝被蛇咬你十年怕井繩,連我都懷疑上了,好了,我現在就解釋給你聽吧。”拾起一根樹枝撥弄火石,腦中的記憶就如同這滾燙的火炭一點點翻了出來,他將事件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期間隱瞞了誤入海底石殿的環節,其他幾無更改。
他之所以將這件事原本的說給鬼方聽,并非只為讓他釋然,其實殷立尚有目的。
從海底石殿出來之后,殷立就暗下決定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姜聰和魅嬰登月,因為大西洲分裂的真相實在可怕,此次探月勢必奔月球反面而去,異常兇險,倘若不能有效阻止,姜聰和魅嬰只怕有去無回。只是即使自己在雙魚會的地位特殊,但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夠說服南派放棄登月計劃。正苦無良策,意外的在水下看見鬼方,心里狂喜,當下就有了計劃。只要鬼方肯助他一臂之力,就算說服不了南派,屆時也可以采取些手段救人。
所以殷立見鬼方對自己極不信任,就不得不將整件事和盤托出。
只有將南北兩派在這片水域的真實目的解釋清楚,才能讓鬼方明白雙魚會沒有對他實施追鋪,從而打消對雙魚會的猜忌。如此一來,邀其同行也就變的簡單多了。
聽完殷立解釋,鬼方說:“原來如此,那沒事了,你走吧。”
殷立揚起手中樹枝,作勢要打:“我發現你這人真不講交情。”鬼方表情和緩了許多,淺笑說:“那要怎么樣才算講交情,留你在這里陪我天天看海?”殷立想想也是,說:“天天看海我受不了,我勸你也早點離開,再這么下去你都成野人了。”鬼方聳聳肩:“在霧隱山幾十年都這么過的,也沒覺得不習慣,更何況不在這里等師傅,我也沒地方去。”殷立心下一喜:“沒地方去,你就跟我走吧。”
鬼方只搖頭:“我不跟你走。”
殷立只道他因念師而執著,便說:“你師傅還在氣頭上,就算出海也未必見你。瞧瞧你一身邋遢,如果我是你師傅,我也不愿見你,你現在跟我走,等過了一年半載穿的干干凈凈回來找他,說不定他氣消了就愿意見你了呢。”鬼方暗暗點頭:“說的有道理,不過我還是不能走。”殷立納悶:“為什么?”
鬼方苦笑說:“跟你走,不等于又和雙魚會糾纏不清了。”
殷立暗呼僥幸,幸好沒提救人之事,否則前功盡棄。
在他看來,說服南派放棄登月計劃是要據理力爭的,救人之舉只能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施行。所以請鬼方同行也是想在談崩之后,讓救人計劃變的有可能。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鬼方實情,主要原因還是看出鬼方對雙魚會的忌憚。此時見他口吐玄機,大笑說:“你在霧隱山莊大戰丞蛟的勇氣到哪里去了,雙魚會沒你想象那么可怕。再說,我困在海底這么久,婚期延后了,你是我邀請的賓客參加婚禮的,干雙魚會什么事。”
鬼方失聲說:“那一定很熱鬧喏。”
殷立見他眼神閃爍,似有猶豫,立馬把他拽起:“是啊,還猶豫什么,跟我走吧。”鬼方驚慌:“喂,你放手啊,你結婚關我什么事,哪有你這么使強的。”嘴上雖然嚷嚷,但全無反抗之意,任由殷立拉扯,就這么半推半就上了艇。
其實鬼方確在掙扎,并非心口不一。
山僻人靜,也可致人發狂。幽居山林數十載,鬼方之心盡霜,卻非染埃入靜,始如初生嬰童,白紙可墨。無埃禪靜者,往往如鏡似湖,石風皆破。
所以,鬼方幼時從師,幾十年苦修下來,固然耐得寂寞,但正因為心無雜念,白紙一張,自從二十年前下山之后,俗世成墨就狠狠的在他心里填了幾筆。墨跡難除,激發作為人類群居的原始欲望,自此便再難守靜,二十年來瞞著師傅偷偷下山好多次,這才致使他和雙魚會中立派交好,落了個被監禁的下場。如今恢復自由,便想找到師傅當面認錯。不過一月的苦等著實讓他有些吃不消,懷念俗世繁華,卻又不能留念昔日舊友,故而殷立的邀請讓他心癢難耐,想去又不想去,掙扎無果,才被殷立強行拉走。剛入潛艇還對師傅念念不舍,有些精神不振,直到潛艇駛離百慕大地區他才漸漸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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