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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燦擁著妞妞躺下，說：“好，爸爸給你講故事，今晚你想聽什么故事？”妞妞伸出四個指頭，說：“講四個，烏鴉喝水，三只小豬，還有喜羊羊與灰太狼，美羊羊與灰太狼的。”往往到第三個故事，妞妞就睡熟了。今晚還早些，到第二個故事，她就睡了。文燦把她抱到鋪的最里面，親了一下，便向楊億湊去。楊億側(cè)臥著，背對著不加理睬。見楊億這樣，文燦用手去扳她，想把她扳過來。

楊億僵臥著，沒有動。“你什么意思？”文燦加大勁，猛地把楊億扳了過去。楊億閉著眼睛，依然不加理睬。文燦更火了，說：“楊億，今晚你根本沒有去喜喜家吃晚飯，我還沒有找你是非，你倒先跟我耍脾氣了。”一聽這話，楊億忽地坐起來，兇巴巴地質(zhì)問：“文燦，你居然調(diào)查我！”

其實，文燦根本沒有調(diào)查她，是喜喜打來了電話，說找億億有事，打她的電話沒人接，只好打他的。見楊億那么霸道，文燦懶得解釋，說：“調(diào)查你又怎么樣，你背著我想干什么勾當(dāng)。”楊億一聽，眼淚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她不好說什么，干脆躺下去，默不作聲。聽到抽泣聲，文燦不敢再說什么，急忙緊急剎車，保持沉默。

呆坐了一會，文燦想去討好一下，消除戰(zhàn)爭，便把身體靠了過去。楊億沒有任何反應(yīng)，繼續(xù)著那個姿勢。文燦又用手去撫摩，也是如此。文燦似一個泄氣的皮球，蜷縮著躺在一旁。那晚，他倆度過了一個漫長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是四月一號，夫妻兩個都得回單位去上班。為了不影響女兒，夫妻倆裝作沒發(fā)生什么，幫妞妞買好一個星期的零食和早上吃的東西。妞妞看不出來，但岳母能看出來。吃完中飯，她便帶著妞妞出去玩去了，希望留給女兒女婿交流的時間，免得帶著不快回單位，出現(xiàn)冷戰(zhàn)。

到岳母回房的時候，客廳里已經(jīng)沒人。妞妞問外婆，爸爸媽媽哪去了，外婆說，爸爸媽媽上班去了。妞妞紅著眼睛，似乎要哭了。外婆慌忙安慰，說爸爸媽媽掙錢去了，掙好多好多的錢給妞妞買玩具，買肯德基吃。妞妞這才破涕為笑，拍著小手說好啊好啊。岳母默想，這對小冤家，不知冷戰(zhàn)結(jié)束沒有。

回到單位，已經(jīng)是晚飯時分。楊億沒有胃口，洗完燥準(zhǔn)備早點休息。這時，科室主任脆皮打來電話，說科室在金龍歌廳組織舞會，請她參加。科室就是手術(shù)室，才七個成員，如果自己不去，那人更少了。楊億不好拒絕，只得答應(yīng)。八點鐘的時候，她到了歌廳。歌廳很熱鬧，原來還有外科室的幾位男同胞也來了，陶亮也在其中。

脆皮想得很周到，手術(shù)室的成員主要是女性，舞會沒男同志或者男同志太少，那太單調(diào)了。大伙一邊相互敬酒，一邊唱歌，一邊跳舞，氣氛很熱烈。楊億很低調(diào)地坐在一個角落里，淡然地看著那一切。這可不是楊億的作風(fēng)，平時，一進(jìn)舞廳，她一般是逢舞必跳，而且是打通關(guān)。

陶亮正在廳中一邊吼歌，一邊喝啤酒。見楊億那樣子，他心頭一喜，覺得機(jī)會來了。唱完歌，陶亮馬上在話筒里說：“楊億，院長來電話，有剖宮產(chǎn)，要你馬上去！”楊億聽了，馬上起身，向門口走去。等楊億走到門口，陶亮又說：“楊億，院長說不急了，可能要明天。”楊億又忙停住腳步，站在門口。“哈哈哈！”大廳里一陣大笑。楊億頓時明白，今天是愚人節(jié)，自己被騙了。

雖然知道自己被騙，楊億的心情還是好了許多。她轉(zhuǎn)過身來，準(zhǔn)備又回到角落里的那個座位。陶亮迎上去，遞給她話筒，說：“億億，來一首！”楊億猶豫了一下，接過話筒。“好啊，來首天仙配！”同事們紛紛吆喝，要求他們對唱。同事之間，這樣的玩笑很正常。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哎！”“”楊億與陶亮開始對唱。男同事們不時地端上啤酒，抽空與陶亮碰杯豪飲。一首歌曲下來，陶亮應(yīng)該喝了近十大杯啤酒。他感覺自己有點暈了，一個趔趄，他稱機(jī)抓住了楊億的手。楊億掙了一下，見陶亮醉了，便把他扶回座位。剛好，郭細(xì)進(jìn)來，看到了這一幕。她臉色一沉，走到楊億面前，說：“楊億，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楊億跟著她來到樓下，問有什么事。楊億，我問你，上個月，你是不是和陶亮一起去了一次狼市。上個月？楊億想了想，說是去了一次，你老公去狼市辦事，我搭他的便車去市衛(wèi)生局報醫(yī)學(xué)考試。搭便車，沒那么巧吧！郭細(xì)，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楊億，那天晚上，陶亮沒有回家。

郭細(xì)，你血口噴人，我就搭了一下你老公的便車而已，你老公沒有回家，關(guān)我什么事。楊億，我告訴你，如果沒人說，老娘怎么知道你們?nèi)チ死鞘小Ｄ翘焱砩希掖虻牡搅死鞘校瑴?zhǔn)備在賓館里捉奸拿雙的。楊億聽了，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郭細(xì)，說你太過分了。

郭細(xì)不甘示弱，說楊億你才不要臉，你糾纏我老公，整個醫(yī)院都知道，就我一個人不知道，剛才不是我親眼所見，我還有點不相信。周圍已經(jīng)圍了一些人，看這樣的事情，一般人都有熱情。郭細(xì)的目的，就是想讓楊億丟人，見有了觀眾，更加放肆地羞辱她。“郭細(xì)，你、你給我住口！”陶亮站在郭細(xì)面前，大聲呵斥她。

郭細(xì)愣了一下，耍起潑來，說：“陶亮，你這個死沒良心的，是不是心痛這個妖精了！”陶亮楊起了巴掌，準(zhǔn)備狠狠給她一個魚。郭細(xì)沒有避讓，反而揚(yáng)起了臉，送了過去。陶亮還真不敢扇下去，他順勢扶著郭細(xì)的肩膀，說：“老婆，你別亂嚼舌頭，影響不好。”郭細(xì)一聲冷笑，說：“亂嚼舌頭？陶亮，整個醫(yī)院就我不知道了，若不是有人告訴我，我還蒙在鼓里。”

媽的，肯定是鄧英這家伙在亂說，陶亮恨恨地想。見鄧英也站在旁邊看熱鬧，陶亮冒出一股火氣，借著酒勁，他一把揪住她，罵道：“是不是你在亂說？”眾目睽睽之下，見陶亮居然敢對自己耍威風(fēng)，鄧英也不是好惹的，說：“陶亮，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心中清楚，何必恐嚇別人不要亂說。”鄧英這樣說，不等于講陶亮和楊億有一腿么？

郭細(xì)一聽，火氣更大，上去揪住楊億廝打。陶亮不敢去勸阻老婆，就揪住鄧英的頭發(fā)，惡狠狠地說：“鄧英，你給我跪下，當(dāng)眾道歉，說你是亂嚼舌頭。”陶亮是不是瘋了，敢這樣對付一個娘們。圍觀的人愣住了，郭細(xì)也愣住了。“陶亮，你快松手，要不然，老子一刀捅了你！”鄧英老公喻飛拿著一把水果刀，指著陶亮威脅道。

陶亮嚇醒了，急忙松開手，說：“喻飛，兄弟喝多了酒，兄弟喝多了酒。”喻飛扯過他老婆，說：“陶亮，你這頭公牛，是不是瘋了！”這句話很形象，把周圍的人逗笑了。見氣氛緩和了，同事們紛紛上去勸解，說同事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算了。大伙擔(dān)心郭細(xì)還不罷休，一部分送她夫婦倆回家，一部分送楊億回她的單身宿舍。

回到單身宿舍，蜷縮在鋪上，楊億心感凄哭，又無聲地哭了起來。這時，手機(jī)鈴聲響起。她拿起來一看，是文燦的。“楊億，我打你手機(jī)好幾次，你怎么不接？”文燦在那邊埋怨。楊億不好解釋，只得保持沉默。“今晚你干什么去了？”“去了舞廳！”“舞廳？我不是告訴過你，那樣的地方要少去。是不是剛回？你看看時間，十二點鐘了，居然玩到這個時候！”若是平時，楊億會辯駁幾句，甚至發(fā)點小脾氣。可今晚，她沒有任何勇氣這樣，也沒心思這樣。

楊億真想和文燦訴說一下，今晚她受到的委屈，被他這么一埋怨，她不敢了。若是老公不理解，說不定也會找上門來吵架。楊億含著眼淚，無聲地聽著文燦的數(shù)落。末了，她強(qiáng)忍著，很平靜地說：“下周我很忙，沒時間回家，你來我醫(yī)院，好嗎？”文燦猶豫了一下，爽快地回答：“老婆邀請，最忙也得來！”老公的最后一句玩笑，讓楊億的心情終于好了一點。

那周周末，文燦趕了一百多公里的車路，到了楊億的醫(yī)院。不過，楊億擔(dān)心會傷害老公，忍著沒有說那件事。這樣的事，別人更不會說，文燦也就無從知道。楊億也想，自己斷絕與陶亮的一切來往，讓這件不愉快的事永遠(yuǎn)埋在心底，讓它腐爛。那個周末的夜晚，夫妻倆過得很愉快。

聽到這里，文燦忍不住插嘴，從四月一號到五月五號，一個月零四天的時間，你為什么不把這件丑聞告訴我。楊億抬起頭，委屈地看著文燦說，我不是怕傷害你么，我也不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哼，誰相信你！既然是手機(jī)引出的問題，走，到移動公司去查詢一下，看到底是什么問題。

楊億沒有起身，扭著頭坐著。怎么，你不愿意？文燦，不是我不愿意，你得答應(yīng)我，到了移動公司，如果查不到什么，你要相信我的話，不要胡思亂想。這個時候，你居然還這樣要求我，你要不要臉？文燦火了，過去一把把楊億揪起，要她快走。這時，門鎖轉(zhuǎn)動，母親從幼兒園把妞妞接了回來。一見文燦，妞妞高興地?fù)淞诉^去，喊著爸爸。平時，她和她的爸爸關(guān)系好些，和她的媽媽關(guān)系淡一點。

文燦一把抱住妞妞，眼淚不由自主地留了下來。他擔(dān)心女兒看見，忙轉(zhuǎn)過頭去，把眼淚抹干。他抱起妞妞，輕輕地說：“乖孩子，爸爸和媽媽有點事，你和外婆在家，好不好？”“不好，不好，我要和爸爸一起去！”妞妞撒著嬌，苦鬧著不依從。母親強(qiáng)行從文燦手中抱過妞妞，進(jìn)房去了。趁這個間隙，文燦拉起楊億，出了房子。身后，傳來妞妞的哭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