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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皇上分配給珍公主的灰鷂軍在大楚算不上一等一的隊伍。論精兵強將,灰鷂軍比不上火燕軍身經百戰,戰績輝煌。若論裝備優勢,灰鷂又比不上黑水軍劍利馬壯,火器操作熟練。但是灰鷂軍建制完整,兵種充實,從□□手到騎兵再到步兵,人數就占優勢。再加上灰鷂軍補給充分,牛馬車不少、民兵勞役眾多,后勤保障能跟上。這也是皇上把灰鷂軍撥給公主的一大原因:在皇上心里,燕國始終是蠻夷,拼的不過是一股氣力。公主也不要和蠻夷硬拼,反正我大楚兵馬眾多,糧倉沿路供應,就是拖也能拖贏了。公主帶兵,主要是為了鼓舞前線士氣,代表皇室親臨戰場而已,象征意義大于實際作用。所以公主萬萬并不用像以前的皇帝那樣御駕親征,只要被灰鷂軍層層保護住,再完整無缺地得勝回京便好。這是皇上希望的最好的結果。不過戰場上水火無情,也許一只小弓箭、一個貌不驚人的小兵都可以傷害到公主。皇上自從封了公主為撫遠將軍,心中也是日夜擔驚受怕,時時噩夢到公主一身血泊躺在冰天雪地之中,經常一身冷汗地驚醒過來。皇上心中雖再三不舍,可是祖宗家業,白馬的江山需要有人守護,不能讓一代代白馬氏拼命打下來的北疆任意為燕國魚肉。自己此刻病重已不能前行,甚至還要靠金丸續命,這番重任只好交給下白馬氏的下一輩中最杰出的珍公主,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公主見啟程在即,想著還是去會會灰鷂軍的將士為好。自己年紀輕輕又是以公主的身份入主灰鷂軍,怕是難以服眾。前些日子,灰鷂軍的主將成恕曾在紫宸殿拜見過皇上、太子和公主。這成恕一貫以秉節持重聞名,在他治下的灰鷂軍,也是不冒尖、不掉隊,雖沒有大功,也沒有大錯,一直穩穩持持地做事。就是在這次鏟除紅族的風暴中,東宮打掉了不少軍中貪污、吃空餉、人浮于事的蛀蟲,而灰鷂軍也是沒有受到牽連,可見成恕的治軍理念。
公主在紫宸殿見到成恕,他自然是恭恭敬敬地接受皇上的旨意,對公主即將率領灰鷂并無一絲懷疑或是不滿。公主見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甚是不懂他何以成為一軍主帥、統領幾萬士兵?公主在見過成恕后,仔細研究過灰鷂軍才發現:灰鷂果然自成一系。這成恕或許打仗才能不行,可卻是個知人善用、熱枕慷慨之人。看過灰鷂軍的戰報不難發現,成恕手下果然有幾個驍勇善戰的勇士。他們自一貧如洗、赤手空拳的時候就跟隨成恕,用自己的戰績為成恕搭起來步步高臺。而成恕也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的兄弟,與他們平分朝廷的賞賜,讓他們的家人衣食無憂不說,還為他們請來功名利祿,從此改變了他們販夫走卒的地位,一躍成為朝廷的武將功臣,這等光耀門楣、封妻蔭子的光榮對于這些江湖小兄弟是何等重要!所以,他們無一不對成恕忠心耿耿、敬愛有加。公主明白,成恕也許會對自己言聽計從,可是他手下的幾個散漫慣了的刺頭必須壓制住,不然指揮灰鷂軍時不能令行禁止,有辱皇室顏面不說,還會造成不可估計的嚴重后果。珍拿定主意,私訪灰鷂軍。
這一日,珍白衫小帽作男裝打扮,帶著幾個身手好的侍衛來到了成恕府上。只見成府大門洞開,來來往往的習武之人川流不息。門口也沒有個門房負責通報的,不論是甲胄在身的軍官,還是提刀拿槍的江湖人士,都毫不忌諱地大步而進,仿佛成府就是一普通武館而已。珍的手下難免緊張道:“這地方龍蛇混雜,哪里還有一點朝廷大員府邸的樣子。公主小心,不如我們通報了再進吧。”
珍倒是笑道:”你通報給誰?難不成讓本宮在這門口大喊一聲不成?”
手下趕忙道歉道:“屬下糊涂,還請公主恕罪。”
珍問道:“那成恕現在不在府中吧?”
手下回道:“屬下已事先打探過了,成大人此刻在東宮議事,一時半刻回不來。”
珍頷首道:“這灰鷂軍中只有成恕見過本宮,若成恕在此,本宮還真不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當下,便帶著手下直趟趟地走進了灰鷂軍的大本營----成府。
珍上下一打量成府,只見院中房屋式樣簡單陳舊,也無多少花草、樹木點綴。進了府內,直直地走進一處操練場。這操練場自然是無法和她的騎射場媲美。只見黃沙鋪地,旁邊摞著石鎖、靶子,場邊擺放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那些兵器看著雖舊,可也打磨的閃閃發光,看來是經常有人操弄。此時不過是剛剛開春時節,哪怕是白天也還是有些涼,可這操練場上百個個精壯的漢子卻不畏寒意,一個個短衫小褂,龍騰虎躍地練習著各種兵器,甚至練得滿頭大汗,一股子熱血沸騰的勁頭讓人忘記了料峭春寒。
珍和幾個手下一身白衣飄然而至,其相貌風度,實在和這成府來往的人不一樣,不由地惹人側目起來。成府的家將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家伙事兒,打量起來這位不速之客。
珍見已成功吸引眾人目光,便開始故作姿態,抽出一條帕子,按了按鼻子,似是討厭誰身上的臭味似的,又四顧無人問道:“你們這,誰負責啊?”
一個滿身腱子肉、苒長二尺的男子從頭到腳打量了這白衣小哥一番,粗聲粗氣地回道:“你是何人?來成府何事?”
“哼。”珍不屑地出了聲氣,以更加刻薄地眼神回看這男子,挑著眉道:“圣上有命,令你們灰鷂輔助公主和火燕軍,上陣殺敵,守護國境。我就是來看看,你們行不行啊,別都是一群草包,拖累了公主和火燕,有辱了我們大楚的名聲!”
珍的手下不禁偷偷地笑了笑,若是講故意氣人,珍公主怕真是個中好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