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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祭祀十分嚴肅齊整。早早地,各皇親國戚、朝中權貴就已按品級在皇陵聚齊,只待皇上、皇后、皇嫡子進陵行祭拜儀式。祭祀的陳設十分講究,整個皇陵豎起幾百支由祈福殿抄寫的青緞子經幡,再內一圈升起黑白相間的玄天燈,高臺臺階下兩側擺有編鐘編磬等組成的中和韶樂,為使整個祭祀活動顯得更莊嚴肅穆。而祭品更是豐富,不僅有整豬整羊,各色果品、谷物、美酒佳肴,還要有金器、玉器、織錦綢緞,同時還要有數百名宮廷舞者為祖先獻舞,以示文功武治、福澤后人之意。
當然,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皇上皇后和嫡子的主祭。皇上身著黑底織金龍通天冠服,頭戴十二串珠王冕,攜皇后緩步登上九十九級臺階,直達最高臺行禮。之后便是嫡子登六十九級臺階,至次高臺。庶子庶女和妃嬪登二十九級臺階,至略高臺。其余人等便在平地祭拜。
所以當珍和軫一起走向那六十九級的次高臺時,果然引起了一陣小小的喧鬧。人們不由地交頭接耳起來。
轅第一個就喊出了:“珍怎么上去了?”鐘嬪趕緊拉了拉他,警告道:“別亂動!你父皇在上面可看得到!”
鐘媛也趕忙低下頭道:“珍上去必是皇后的主意!她這是逾制!”
紅妃作為嬪妃之首,正好站在鐘嬪斜前方,她微微回身和鐘嬪交換了一個眼神。鐘嬪心領神會,立刻低聲告誡自己的姐姐:“不要胡說!這祭祀豈是皇后能做到了主,必是皇上同意的。”
紅妃也不好聲氣道:“按規矩呢,次高臺是嫡子才能上去。可是也巧了,這珍公主不僅是嫡女,更是與軫皇子一胎來的。若是為了讓祖宗高興,來個龍鳳雙祭,倒也勉強說的過去。”
且說珍自己何嘗又不知道她身份尷尬,底下必有爭議。只是形勢比人強,此刻她也管不了這許多了。只因軫服藥后,倒是止住了冷汗,勉勉強強能站起來動作了,可是走起路了踉踉蹌蹌,腦子也糊里糊涂的,別人說話他也沒有反應,竟如同喪失魂魄一般。若沒有旁人遮掩牽引著,軫別說完成祭拜了,光是這幅樣子就會讓眾人疑竇叢生。
珍正欲推軫前行,風云突然變色。原本是晴空萬里的天氣,突然風起云涌起來。空中驟然聚集了大朵大朵的烏云,并有電閃雷鳴。地上狂風大作,長風呼嘯,吹的人幾乎要站立不穩,看不清眼前。
眾人忙低下頭去,只有胡僧意識到這是天昭!果然如他所想,真龍上臺,必和這皇陵的靈氣相互呼應,這股異象就是因真龍現身所造!他不管沙土枯葉漫天飛舞,瞪大了眼睛看著雙生子,定要看出個真龍假命!
趁著風沙迷了眾人的眼,珍的小動作不斷,或趁人不注意輕推軫使其前進,又或故意踩住軫的長袍,讓他不至于重心不穩。乃至臺上,珍悄悄拉住軫,和自己并排停在祭臺前,又仗著自己寬大的朝服飄起,一腳踢在軫的腓骨上,讓他雙膝一軟,一下跪倒軟墊上。這樣一來,眾人在下面只能遠遠的看到,嫡皇子和嫡公主先后行跪拜大禮,哪里知道軫呆滯如玩偶,完全得靠珍來操控。
就在珍跪下的一瞬間,異象更加劇烈!不止胡僧,眾人分明看到,那厚重的陰云中似有一只巨大的金龍在時隱時現!在公主拜祭的時,金龍口中射出一道光柱直射到次高臺上,此時天上地下一片喑啞昏暗,只有那金龍和次高臺上奇光奪目、金碧輝煌!
眾人不禁又驚又怕,不知誰喊了一聲“真龍降臨!還不快跪下!”眾人這才齊刷刷地趕忙跪下。
皇后見到此景,急忙轉身跪下向皇上賀喜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吾皇天命所任,今見金龍降臨,乃是上天感召!吾皇英明神武、仁厚禮賢,更勝三皇五帝饒舜禹湯!”
皇上驚道:“若是真龍,為何不照到朕的高臺上?反而是軫兒那邊!”
皇后想著,必要抓緊這個機會,讓皇上定下軫兒為太子,便道:“這必是皇上孝感天地,祖先為您明示:軫兒是天子,您是天父!有天父天子庇佑我大楚江山,我大楚必生生不息、繁榮昌盛!”
皇帝聽聞此言,心道或許這真是祖宗顯靈,昭示儲位所歸?大楚建國這些年,可從沒有一朝一代記載過如此景象!
正當此時,珍已完成祭拜,她剛拉著軫站起來,天便晴了!就在瞬間,那股狂風怒云之勢便消逝不見了,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一樣,萬里無云,艷陽高照。眾人不禁嘖嘖稱奇,大臣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為何天意歸屬在那次高臺上。鐘氏和紅妃不禁心中一沉,上天既已明示,皇上和這么多朝中大員都親眼看到那金光照射于嫡子身上,儲位之戰她們已經輸了,皇上必會順應天意,立皇后的孩子為儲君!她們今后在宮里的日子只怕會更加水深火熱萬劫不復!
就在人們議論紛紛之際,胡僧卻不顧他人側目,哈哈大笑起來!他看到了,他等了十幾年,終于看到了真龍天子!什么軫,什么嫡長子,一群肉體凡胎!上天所選的龍子,乃是珍公主!真龍終于成型了!真龍今天終于現身了!胡僧潛心修煉了幾十年,練出的眼睛毒辣無比。別人看到那高臺上的金光,以為是嫡皇子引來的,他卻真真地看到,金龍現身時,珍公主的頭頂集合一股強大的氣流,氣流中竟有黑白兩條神龍從中噴薄而出,順著那金光盤繞飛行!珍公主竟如此尊貴,乃是雙龍成行、陰陽護體的絕世命格!若得她真血所養,不止能升天得道,一定還能位列仙班!
他心中飛速盤算起怎么才能拿到真血,至于那軫皇子服了烈藥是不是命懸一線,他早就忘的一干二凈了。這一場祭祀,竟以各路人馬心懷鬼胎、各有計劃為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