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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行帳的元暮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戚帥。元暮雖是元帥后人,卻對父親戰死一役知之甚少。可能是戰況過于慘烈,多年來竟無人向元暮透露實情。今日看來,珍兒是知道的。或許是從宮內藏書,又或許是從陳年的戰報,珍兒得知了當年的情景。為了不讓元暮傷心,就從來未向他提及。直至今日元暮才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的父親和東燕軍,竟是如此的慘烈壯闊!
戚威看著元暮,不由地想起元帥還在東燕軍的日子。東燕軍中,不少人和戚威一樣,一無富貴的家世,二無顯赫的朋友。可元帥治下,只要你忠勇能干,元帥從來不吝為你向朝廷求取軍功。東燕軍善待底層士兵,從不克扣軍餉,元帥本人清廉正直,全軍上下團結一心,乃是一支無堅不摧的英勇之師。元暮身上流著元帥的血,又在東燕軍中長大,看到元暮,戚威不免將對元帥的思念和期望都投射在他的身上。
元暮看到戚威,先是深深一拜,道歉:“戚叔,方才多有得罪!”他指的是剛剛情急之下與戚威拔劍對峙。
戚威也不在意道:“哎,是我魯莽,誰知她竟是嫡公主,你說她穿著那樣在皇陵干什么?”
元暮笑笑道:“公主自然有公主的打算。戚叔只要信她便是。只是戚叔,您這么多年來竟然從未向我提起我父親和東燕軍的舊事,若不是今日公主提起,我竟全然不知。還請戚叔能告訴我當年的事!”
戚威長嘆一聲道:“西北那一役打的既漂亮又壯烈,元帥真乃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你已經長大,戚叔希望你能永遠記住你父親的英勇事跡,永遠將東燕的氣節傳承下去。”說罷,從帳中的箱子中捧出一方白袍,輕輕地展開在桌面上。
元暮仔細一看,這白袍已破舊不堪,還有略略帶有一絲硝煙的氣息,想必是在戰場上穿戴過的。更令人驚訝的是,白袍上密密麻麻用鮮血寫滿了關于西北的戰報!元暮猛然醒悟,淚水登時充滿了眼眶,他抬頭看著戚威。戚威點頭道:“這正是元帥遺物。當年元帥在彌留之際,依舊不肯從戰場上撤下來。他自知時間不多,便蘸著自己的鮮血寫下了這份戰報。”
元暮抱著這方白袍,一字一句地看完戰報。父親似乎從從遠處向他走來,那些小時候的記憶在元暮心中復蘇了:父親熬夜守更處理軍務,父親以身作則與全體官兵一起苦守,父親身先士卒沖鋒陷陣,甚至元暮能看到,父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舊對國家對東燕軍披肝瀝膽至死方休。。。
元暮再抬起頭時,眼神中滿是堅毅,他環抱著父親的遺物,整整地跪下懇求道:“元暮糊涂!竟無知這么些年!從今日起,元暮愿入火燕軍,效犬馬之力,報效國家!還望戚帥成全!”
戚威自然知道元暮自小受東燕軍風氣影響,出落的一身英武傲骨。戚威是多么希望元暮能接手元帥的衣缽,成為火燕軍的一方大將。只是元暮現在還有寡母幼弟,戚威實在是不想讓元帥的慘事再在元家重現。
戚威默默地道:“大侄子,你可知道,若不是當年元帥事先將你送回京城家中,你現在可就無法站在這里了。”
元暮咬了咬嘴唇道:“戚叔是以為我不過是一時熱血?我既早已成年,自當建功立業打拼出一片天地。怎可躺在父輩的功績簿上白吃俸祿?反而辱沒了我元家門風和東燕名聲!”
戚威看著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心中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道:“你可知邊疆艱苦至極,跟你在京中的生活天差地別。再一個,你舍得那珍公主嗎?”
元暮被人說中了心思,猛然一驚,急忙辯解道:“戚叔沒來由的說些什么?”
戚威坦直道:“連我都知道,若是強國來襲,公主很可能就會被遠嫁和親。若是四境安穩,公主也只會許給京中權貴人家。你若在邊關從微薄的軍功掙起,還不如留在京中圖一個前程才更有機會。”
元暮眼中滿是堅毅道:“沒有戰士拼死沙場,又哪里來的四境安穩?只有我大楚兵強馬壯,公主才不會受遠嫁之苦。為國既是為己,我只愿公主和我大楚子民永享太平,哪怕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戚威眼神一亮,這番話說的像元門虎子!戚威將元暮扶起來道:“好孩子!有志氣!只要你母親同意,戚叔自當向圣上陳情,準你入軍籍。”說著便將那血字白袍抖開,披在元暮的身上。一瞬間,戚威似乎看到了元帥在世這般威武剛毅。
元暮深拜道:“多謝戚帥!元暮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