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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來必定帶著晚飯,秋婉和他在院子里默默吃完便回自己房間去,也不管收拾的事情,第二天晚上再擺飯菜時,桌子依然是干凈的。
林靜山不知什么時候收拾出了另外一間,就在那里住下。
秋婉沒有精力管他,隨他來去,等到她從渾渾噩噩的狀態里慢慢抽身,恍然發現她已經和林靜山朝夕相處十來天了。
她讓他回去。
林靜山在這住下是為了照顧她,于情她都承不起這個情,于理……沒有這個理。
林靜山四兩撥千斤的擋回去,“父親前兩天提到了你,你不回林家可以,但也不能在我眼皮子下出事。不然我無法交代。”
秋婉說:“我已經沒事了。”
林靜山靜靜看著她,他的目光是打量、是探究,秋婉經不起他探究,談判便輸了。
一月之后,林靜山來的次數減少。
才回到公館,他的心腹之一溫逸奇過來了,屋里的女傭人對上他的目光,自覺的退了出去。門關上,溫逸奇才開口,“六爺,查到陳言之的蹤跡了。”
林靜山握著茶杯的手一頓,“繼續說。”
溫逸奇袖口上黏著幾塊黃黑的印子,眼下烏黑,看起來頗為疲憊。這是林靜山第二次交給他找人的任務,第一個林秋婉,他找了近兩個月,卻沒有絲毫動靜,所以這一個陳言之,他翻遍一座城也得查出點什么來。
晝夜的工作總算見了成效,也虧得他年少時候跑的地方多,在各地都有些朋友,誰能想到,一把火燒成黑炭的陳少公子不僅活得好好的,還一路北上,穿起了軍服。
“我這個朋友說一群新兵中,就屬他最有狠勁兒。”如今說起來,溫逸奇還是覺得難以置信。若不是他親眼去確認過,真的很難相信那半身都是血口子、曬得黑了幾層的人,是從前養尊處優的陳少公子。
“這么說他前途很不錯?”林靜山搭起一條腿。
溫逸奇頓了頓道:“那倒不一定,他一個小兵,出頭沒有好處。李吳兩軍交戰,正缺勇武的壯丁。戰場上槍子不長眼,隨時都有丟命的可能。我去時,他已出軍過一次,一身的傷也是那時候弄的,聽說差點把一條命折進去。”
林靜山沉吟著點了個頭。
“需不需找人盯著?”
林靜山抬頭,從煙盒里敲出一根煙來,溫逸奇上前彎腰給他支火,點完又立刻退回去。
林靜山瞥了他一眼,溫逸奇當然知道軍里的人沒法盯,問這一句不過是隱晦的問他要如何處置陳言之這個人。
讓他活,還是讓他死。
林靜山吹了一口白煙,“不用。”
溫逸奇點頭,“那陳爺那邊?”他指的是陳鴻軒,這人不知怎么會盯上他,竟然知道他出去的事情。
陳言之的整件事情,外界都傳是這位少爺無法接受母親離去,所以才想不通自焚而亡。只有少數幾個知道,那不過是陳鴻軒順著看客的猜想,抹飾出來的一個假象。
陳言之的母親就是他弄死的,個中細節不得而知,但兩兄弟勢同水火的梁子是結下了。
陳鴻軒這個人行事狠絕,陳言之被他壓了這么多年,逼到這個地步自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溫逸奇私下猜想六爺查人是為了給陳鴻軒送一份禮,作為籌碼談合作,現下看來并不是。
上頭的人想什么,尤其是六爺這樣的人,確實不是他們能輕易看穿的。
不過就算六爺要陳言之的命,也無須他親自動手,陳鴻軒順藤摸瓜,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他。況且那軍營,也是隨時可以要人命的地方。
溫逸奇覺得陳言之是真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