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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知道顧歡可能真的會受傷。
陸硯生做盡了壞事,忤逆本性,背叛人倫...可他所有的不敢,皆是顧歡。只要看準這一點,便可死死地拿捏住陸硯生。
方才顧雁讓他去找顧歡,他何嘗沒有試過。顧歡并無他想象中的頹廢,她如平常一般,會笑會鬧,并無悲傷糾纏她。可他清清楚楚地,從顧歡的眼睛深處看見了對他的冷漠。他方明白,原來顧歡什么都懂,她只是不說。
那日過后,他怕是再無機會。
***
云頓山崖。
顧歡咽了咽口水,渾身神經崩得緊緊的,望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她聲音都在顫抖,“從這里跳下去,不會碎成渣吧。”
【系統:系統會在身體死亡瞬間抽離宿主靈魂,最大限度降低痛感。】
“你就不能在我跳下去還沒落地的時候操作?”
【系統:不合規矩,宿主。】
“現在我是你的宿主,我就是你的規矩!”
【系統:......】
嗯...陸硯生不是已將所有的男配都做掉了嗎,但是系統說還差一個,不過須得快進時間線至四年后。那也好,讓這一切快些結束。只是須得她親自去死一死...她非常不愿意,可離原主大限只剩下三天,她若不自己有計劃的死一死,屆時系統強制操作,那死法就不是她能選的了。
于是顧歡吸了口氣,壯士斷腕般一躍而下。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衣袖簌簌作響,可是想象中的墜落痛感并未襲來,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輕輕卷住,溫柔托起她。
睜眼一看,是這漫山的花木將她卷起...熟悉的清香裹挾在側,牡丹花瓣輕掃她的掌心...長風連著娟,將她托至山主府門前,顧歡回望,滿山花木粉白如云霞,她看著這些景,景亦看著她。
總有種錯覺。
那是他在凝睇她。
沒由來,心如被烙了一下,顧歡搖搖頭,似乎要把這一切給抖出去,她趕緊往回走。
“罷罷罷,明日再死。”她木然地嘟囔著,“墻不動我動,路不走我走...”
艸特么的怎么回事,心臟都要疼死了。
山主府門前絡繹不絕,許多人抱著蔬果籃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似乎是在感謝什么人,顧歡瞇眼一看,山主府門前有個氣派的人,身著一身黑色斗篷,兜帽太大,看不清面容。只能從聲音辨別,大概是個英年才俊。
“謝謝山主,多謝您保我們一方平安...”
“沒關系的,阿婆,這是我們該做的。”
......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山主啊。聽聞山主是苗地的底牌,一直護著此地,旁人不敢動,怨不得這樣多的人感謝他。在他府上借助有好幾日了,從未見過他,這般見著面,問候一聲較好。
顧歡等著他送完人時,已是傍晚,她上前問候一聲。那山主愣了片刻,似是在想她是誰。片刻他笑了一聲,“顧姑娘。”
“你不累啊?”顧歡朝山下點頭。舒云枝立刻便知她說的是那些道謝之人,溫和說道,“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是日日出來,只是趕巧會來瞧瞧他們。”
顧歡哦了一聲,與他并排走著。他身材修長,又著黑色斗篷,完完全全遮住了夕陽的光。這般走著,有些尷尬,她想起關于他的傳聞,裝作打趣般問著,“聽人說,山主喜食人心臟?我看著不像。”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是假。我確實愛挖人心...尤其貌美女子。”
這山主人很溫柔,說氣話來濃濃的小孩子氣。顧歡笑笑不說話。
“不過這些傳聞,是誰告訴你的?怎的我沒聽說過?”
適時,兩人踱步至顧歡的庭院,顧歡不答話,禮貌地告別。臨走前,舒云枝叫住了顧歡,顧歡回頭,“有事?”
舒云枝沒有說話,抬起指尖,作勢撫上顧歡的眼睛,顧歡后退幾步,疑惑地望著他。舒云枝撩開兜帽,鴉青色發絲如緞般傾瀉,只是他著面具,單從那雙眼睛,她也看不出來他的意圖。
顧歡那一躲,他知了分寸,自懷中掏出一塊素白的絹遞過去,“見你眼圈通紅,方才應是哭過,在我的山主府內,若是受了委屈,盡管來說,我別處不好,見不得客人受委屈。”
顧歡婉拒了他的好意,微微頷首,進了宅院。
翌日。
新的一天開始了,顧歡又開始了新的作死之路。聽聞今日山主府進的有蛇,且是那種劇毒的毒蛇,顧歡死皮賴臉求了好半天,人家那大哥硬是不給,反倒用看智障的眼光關愛她。明著不行,她便偷偷抱了一桶蛇到院內蓮池邊。
她連根摘了朵蓮花,將根放入蛇桶里,肉眼可見蓮花灰敗腐爛。
顧歡看著這桶蛇,沉默了片刻。
撩開衣袖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顫抖,艸特么地在心里罵了無數次系統,小說她看得多了,最雞肋的還是她綁的這個,干啥啥不行,坑宿主第一名。
她咬著牙,將藕白色的手腕伸進去。可片刻間,蛇桶就倒了,一條彩冠小蛇摸索著探出頭來。顧歡臉刷的白了,伸著胳膊一動不動,與那條蛇大眼瞪小眼。
她顫顫巍巍將胳膊送過去,“咬不咬?我每天都洗澡,十分鮮香滑嫩,你嘗、嘗...”
眼看那條蛇就要咬上來,一個猛勁兒,顧歡被人拽起來。拽她的人是舒云枝,顧歡立時有些心虛,她偷了人家煉毒的蛇,還折了人家的蓮花,這委實不像一個客人該做的事情。
“對不起。”她站得筆直,老老實實道歉。
“山主府內見不得血腥,你要死,盡量也去別處。”
顧歡頭更低了。
片刻無語后,面前人依然一動不動,顧歡抬頭,發現他唇色慘白,拳也握的十分緊,于是她下意識地望向那條蛇,那條蛇還在原地,瞪著兩眼。
舒山主...莫不是怕蛇?
她方才偷蛇時,還順了一包雄黃。她繞著那蛇,撒了一圈雄黃粉,將蛇禁在一個圈內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