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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歡:“...陸硯生,你是在占我便宜。”
“那...等你月事過了,你再占回來。”
“滾!”
管家說:她說讓你滾,就是你別走,她十分需要你。你若是聽她的,馬上就走,倚著她的德行,肯定會偷偷躲在被子里面哭,心里委屈死了,就覺得,你不要她了。
此刻顧歡說“滾”,陸硯生聽來卻是變了味道,雖說他也十分想看阿歡偷偷躲起來為他哭是什么模樣,但是他又覺得,身為一個男人,讓妻子因為自己掉眼淚,是一件十分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阿歡,你放心,我肯定不會不要你。”
顧歡:?
為了使自己的話聽上去鄭重其事,他握著顧歡的手,似乎在下什么艱難的決定,“只要你不那么難受,想做什么都行...我不是多么小心眼的人,我并不在意你的過去,只是我實在不放心唐笑年,只要唐笑年離開江州,我便不再關著你...”
這話說的,將裝疼的顧歡,愣生生地氣得小腹作痛。
見顧歡的臉又慘白一度,陸硯生輕輕揉著。青屏端著熱水進來,見狀低頭噤聲,放下熱水,默默替換了湯婆子里面的溫水,其余熱水倒進茶盞,放置床旁小案上。
在青屏退出去之前,顧歡心血來潮道,“我聽說,青屏自小便跟著你,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你家里人也有將她許配給你的意思,青屏是個賢良淑德的小家碧玉,做你的屋內人,也不算折辱你。”
青屏呼吸一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陸硯生,目光內帶著畏懼,夾雜了些希翼,這些盡數被顧歡收入眼底。
“青屏,確實到了該嫁人的年紀。”陸硯生轉而看青屏,道,“青屏,府里有沒有你覺得看上的人,我替你做主。”
顧歡和青屏俱是一愣,青屏鐵青著臉搖頭,接著胡亂找了個由頭便出去了。顧歡憋著笑,直到青屏出去后,才揪著陸硯生的衣襟,趴在他胸前哈哈大笑。
拍拍胸前這顆顫抖地不能自己的頭顱,陸硯生認真道,“我同你不一樣,沒有厚顏無恥的前任糾纏不舍,沒有復雜的感情牽涉,更沒有什么知己橫插一腿,要來搶走別人的人。”
顧歡:“......”
謝謝,有被內涵到。
***
上午雪蘭夫人前腳走,誰知下午,本家大夫人派的金玉嬤嬤便上門來。知道這位嬤嬤來時,陸硯生眉頭微皺,顧歡好奇道:“是什么難纏的人么?”
“倒也不是,只是有些聒噪。”
顧歡唔了一聲,聒噪便聒噪些,總之又聒噪不上她面前。
可是當那位嬤嬤叉開陸硯生,橫眉坐到她面前時,顧歡笑不出來了。
聽陸硯生說,這位嬤嬤,是大夫人面前的紅人,本家一半的家事,幾乎都是由她一個人操辦,單單是她身上這個派頭,便能瞧出來她在本家的地位。
她穿著一襲寶蘭天香絹和日落緙毛圓領袍,內襯一件鉛色肉入針天水碧子裙,下衣微微擺動竟是一件拿坡里黃網繡平毯子裙,來時還披著淺青補畫繡拽花工大氅,耳綴拋光黃獨玉耳釘,手上戴著沖壓澎湖文石指甲扣,腰間系著鉻紅雙環四合如意絲絳,輕掛著扣合如意堆繡香袋。
連陸硯生的母親雪蘭夫人,她身邊的云枝嬤嬤,都沒有這般貴氣。
金玉嬤嬤橫眉一怒眼,顧歡便乖巧起來,看顧歡這副模樣,她眉目稍有緩和,“長安那邊已然擺平了落州知府二公子的事情,既然少主非你不可,本家也不能強將你處置掉...”
一聽這“處置”二字,顧歡心提到嗓子眼,小聲道:“我肚子疼。”
金玉嬤嬤睨她一眼,嗤笑道,“你這法子,在少主那里吃香,少主將你捧著,我可不吃那套。”
這個女人真難搞,顧歡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心思這么快被拆穿。她確實是想去找陸硯生,畢竟只要順著陸硯生,她什么苦頭都不用吃,但是一瞧這金玉嬤嬤的陣仗,顧歡就知道自己沒什么好日子。
被拆穿之后,她只得另找理由:“我想去換月事帶子。”
金玉嬤嬤這才沒有說話,只是她一路跟著顧歡出來,緊跟不舍,一直跟到凈室面前守著。顧歡表現地很溫順,安安靜靜地拿著月事帶子進去。
也虧得金玉嬤嬤才來,不知道這凈室有兩個門,一個門通往后院的臥室,一個門通往前院的書房。顧歡自前院出來,恰好遇見王嬸兒推著小車準備出去,小寶也在。
顧歡招招手,小寶一步步歡喜地跑過來。王嬸兒笑道,“夫人,小寶喜歡你呢!”
“我也喜歡小寶呢。”她刮刮小寶的鼻子,遞給他兩顆桃汁糖。陸硯生不知聽誰說來月事時女子喜歡吃甜的,下廚房做了好些果糖,一種一種變著法子做,做出了許多花樣形狀來。
小寶新奇地拿著,玩過來玩過去。
“王嬸兒,雁雁走了嗎?”
“雁雁?”王嬸兒回過神來,道,“那位公主殿下啊,說是這兩日便要出發去襄州了,那位公主,真是位善良的大好人。”
顧歡點點頭,沒再說話。
領著小寶和顧歡告別后,王嬸兒便推著小車出去,出去的時候,遇上回來的陸硯生,“少主回來了!”
“嗯,辛苦王嬸兒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嬸兒笑道,陸少主為人溫和大方,遇上這樣的主子,可是她的福氣,她低聲道,“少主,狀元郎的話小寶沒有帶過來,夫人什么也沒問,只是給了兩三顆糖。”
陸硯生嗯了聲,蹲下身子,掏出些糖來,笑著哄哄小寶,聲音十分溫和,“小寶愛吃糖,哥哥這里也有。”
王嬸兒打趣,“少主這么大人,竟也愛吃糖,還隨身帶著。”
“我不愛吃。”他搖搖頭,溫和道,“是有人要哄。”
適時,院內吵起來,陸硯生聽見顧歡求饒的聲音,疾步走向院內,顧歡如見救星一般,捧著手躲在他身后。金玉嬤嬤見狀,不敢再向前,只是作了禮,怒氣沖沖看著顧歡。
陸硯生護著顧歡,與金玉嬤嬤對視,道,“是嬤嬤給你氣受了?”
顧歡委屈地將頭磕在陸硯生的胸膛,撇著嘴,一句話不說,眼淚盈在眶里,馬上就要掉下來。
金玉嬤嬤氣得簡直七竅生煙,這小賤人!她什么時候給她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