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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曇生。”
陸硯生道,聲若清泉,卻將陸曇生壓的不敢作聲。
“阿歡,過來我看看。”
“嘿嘿,我沒事。”她扶好旗子,試圖離陸硯生遠一些。
“過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噢...”顧歡眨眨眼,不情不愿。
陸硯生的指尖稍摁,顧歡便吃痛。她眉頭微不可查挑了一下,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痛苦。陸硯生瞧了片刻,并未說話,松開了她。
顧歡松了口氣,準備坐回去,聽得陸硯生說,“去畫舫。”
陸曇生也要跟著去,被陸硯生淡淡一瞥喝住,便偃旗息鼓,略帶同情地目送顧歡的背影。
其實,雖然這個嫂嫂心腸壞,將小時候的雁雁給故意弄丟。但是只要他不說,誰也不知道。
表哥是她的,而雁雁,就是他一個人的,甚好甚好,再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所以,既然覺得被強烈的控制欲操控是種好事,嫂嫂,你可真的要壽終正寢,慢慢老死。
在某種程度上,顧歡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合伙人。
顧歡將人送到畫舫,自己沒進去,背著手,腳尖有一下沒一下踢著門,“我真的沒事兒,騙你我圖什么?”
里面沒答話,顧歡伸頭進去看。
夏日清光明朗,幾支牡丹怒放,金鉤上有一只白色的鳥兒清脆的鳴唱,它叫雪衣女,窗前是一臺桌子,桌上放了幾冊書,一套算籌。陸硯生剛潔手完畢,仔細妥帖地擦拭,看了一眼探頭探腦的顧歡,說,“進來。”
“...哦”
畫舫布置一如陸宅書房,分內(nèi)外兩室,各有千秋,此刻顧歡在供休憩的內(nèi)室。拘謹?shù)刈趦扇藢挼拿廊丝可希芍懗幧o她上藥。陸硯生沒說話,從她進屋到現(xiàn)在,一句話都沒說,縱然他惜字如金,但是神經(jīng)大條如顧歡,已經(jīng)察覺到他的不悅。
傷處是溫涼指尖的按揉,空氣沁著藥香。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羽毛輕輕落下,不疼,卻如一次又一次的觸電,酥酥麻麻,顧歡耳尖有些紅,欲將衣服攬上,卻被陸硯生擋住。
顧歡不解,卻見陸硯生低著眉,指腹落在她的肩上,在淤血處,用力,再用力。
她忍住沒出聲。
“知道疼嗎?”
“知道。”她隱忍聲音,冷汗冒出。
“你的身子...”
“是你的,我知道,我會好好保護自己。”顧歡將臉撇在一邊。
試圖用逃避的方式,挽救自己低微渺小的、幾乎已經(jīng)望不見的自尊。
“誰做的?”陸硯生又問,聽不出喜怒。
“我說了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有下一次!你夠了沒有,陸硯生,我還不夠聽你話嗎?你有完沒完,我雖有求于你,卻不是你養(yǎng)的貓貓狗狗!”
阿歡阿歡,名字跟個阿貓阿狗有什么區(qū)別。
陸硯生抬頭,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生氣。她被逼急,眼角沁著紅,卻倔強地不肯看他,似乎這樣就能逃避。陸硯生不覺得有多過分,只道顧歡確實比自己養(yǎng)的貓貓狗狗確實不同,她是鮮活的,難以馴服的。
“對不起。”她一抹眼角,沉聲說,扶著肩膀三兩步出去。一出去,正碰上抱著手恭聽已久的陸曇生,他睨著顧歡,略帶同情,“這些是那些侍女做的吧?”
陸硯生雖然是個殘疾,但是背后滔天的富貴,可擋不住那些狂蜂浪蝶,如過江之鯽蜂擁而來。尤其是某些心懷鳳凰夢的侍女,早對陸硯生心懷不軌。可如今陸硯生打著入贅江州的名義,與顧歡結(jié)為夫妻,眾所周知,贅婿是不能納妾納通房的。這下,她們的夢徹底碎了。
罪魁禍首,自然是這不得寵愛的顧歡。
自然要下點絆子。
“陸曇生,你知道這世上的事情大抵分為兩種嗎?”
陸曇生愣神,未曾聽過這種說法,于是好奇道,“哪兩種?”
“關我何事,關你屁事!”
顧歡傲然,留了鼻孔給他,揚長而去,徒留陸曇生在原地罵罵咧咧卻礙著陸硯生不敢動手。
顧歡在自己的攤子上坐了一個下午,連飯也沒有陪陸硯生吃,晃晃悠悠一個下午過去,沒等到戰(zhàn)斗民族小哥,也沒有攔到顧雁,打了個哈欠,便打算收工回家。她慢悠悠地,踩著點兒,趕在門禁時間前回去。
她瞧見長云進了竹苑,猜想陸硯生一早便回來了。她扶額嘆了口氣,今日下午給陸硯生甩了臉子,晚上吃飯的時候,又要低聲下氣哄著,認錯。其實很容易的事情,陸硯生愿意管她,那就讓他管,過個癮,等這股勁兒過了,也就不新鮮了。
陸硯生今日有些忙,慢了些,顧歡沒動筷子,問布飯的侍女,“青屏,陸硯生...你們少主呢?”
青屏手一抖,碗碟差點掉下來,仿佛“陸硯生”這三個字是毒水猛獸似的。
這個青屏怎么有些不對勁兒?
以往在她面前,不是扭著腰耀武揚威,便是提著飯盒裝作不在意撞她一下,儼然她才是陸宅女主人一般,顧歡不甚在意,也不屑于與她計較。
怎的?她今日改了性子?
不僅不冷嘲熱諷,還安安靜靜地低眉順眼,毫不作妖。
青屏舀了一勺粥,白糯的粥置在天青色的小瓷碗里,生裊裊白霧,聞之生香,“依著您的喜好,加了糖的。”青屏說。
顧歡神色復雜,恨不得避之三尺,她怎么覺得這里面加的不是糖...是藥呢?
算了算了,她還是先去找陸硯生吧。左右陸硯生是不會吃了她,先去老老實實認個錯,明天又是生龍活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