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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水向東嘆了口氣:“有個老板給我錢,叫我去贏他對面那家的游戲幣,我不去,他就打了我。”
倪暉轉頭看著他:“誰叫你老去的,活該!”
水向東咧嘴笑了一下:“以后不去了。”
倪暉哼了一聲。
外婆帶著陽陽從鄰居家串門回來,看見水向東正腫著半張臉在洗衣服:“向東,你的臉怎么了?”
水向東說:“今天下車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奶奶,我沒事。”
外婆走過來:“來,我看看,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小心呢,下車的時候慢一點啊,小心一點,別直接從車上蹦下來。”
“嗯,我知道了。”
秋意深濃的時候,倪暉外公帶著水向陽去上海做復查。本來水向東說要跟著一起去的,被外公攔下了,讓他安心上學,自己去就好了。水向陽這兩三個月跟著大家一起生活,也漸漸熟悉了,幾乎把這個家就當成了自己的家,把倪暉的外公外婆當成了自己的爺爺奶奶。
外公去上海之后,倪暉發現水向東的情緒變得有些郁郁寡歡,他開始還以為他是擔心弟弟的身體,便說:“不用擔心,陽陽會沒事的。”
水向東遲疑地說:“弟弟的病好了,我們、也該搬回自己家了。”
倪暉抬眼瞟了一下水向東,沒有做聲。
水向東自嘲地笑了一下:“這段時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以后你就可以不用煩了。”
倪暉沒接他的話。
他們彼時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倪暉雙手撐在凳子上,雙腳一甩一甩的,扭頭看著院子里的兔籠,里面的小兔子都長大了,他答應了送一對給水向陽的,不知道他們兄弟倆有沒有時間去照顧兔子。
秋天的石凳非常冰涼,水向東低頭,看見倪暉小小的手,有點肉肉的,手背上有一個個淺淺的小肉窩,非常可愛,而且已經可以看得出修長的輪廓了,他將來會有一雙非常修長漂亮的手。水向東想伸手抓住那只手,挪過去一點,但還是沒敢碰。
倪暉站了起來:“等你們回去了,帶兩只兔子回去吧,我之前就說了,要送一對兔子給他的。”
水向東下意識就想拒絕,想了想,說:“我家里沒有兔籠,可不可以放在這邊養,我們每天都過來給它喂草。”
倪暉說:“陽陽同意的話,那也可以。”反正養兩只也是養,養一窩也是養,外公和外婆都不會介意的。
水向陽回來了,外公說復查沒有什么問題,恢復得很好。水向東準備搬回去,每天放了學,就回去打掃衛生,收拾自己的房子。倪暉的外公外婆說:“向東,你和弟弟就住在奶奶家算了,正好可以給暉暉做伴。”
水向東搖搖頭:“謝謝爺爺奶奶,這段時間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不能永遠都住在你們家。我和弟弟遲早是要回去的,等我有時間,就過來玩。”
外公說:“你白天要上課,弟弟怎么辦?要不你白天上課的時候,就把他放到我家來吧。”
水向東說:“我可以跟老師說,帶弟弟去教室一起上課。”他的成績很好,學校老師們全都知道他的遭遇,帶弟弟去上課,應該是沒問題的。
外婆說:“你們回去了,吃飯怎么辦?誰給你們做。”
水向東說:“我自己會做飯。”
“那弟弟剛做完手術,身體還需要康復,不能亂吃東西啊,最好要吃點滋補的東西,你會做嗎?”身為女性的外婆總是考慮得更周到一些。
水向東低下頭:“我就是自己買菜不方便。”他自己做的,肯定沒有倪暉外婆做的好。
外婆說:“要不,你還是和陽陽來我家吃,中午反正暉暉也要回來吃午飯的,你們就直接來我家吃好了。”
水向東想了想:“那就麻煩奶奶了。我還是給爺爺奶奶每個月生活費吧。”他在這里住的這幾個月,政府給他們兄弟倆發的生活補貼,他都拿給倪暉外婆了。
外婆點點頭:“也行。”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想起小時候受傷,在泥坯房的墻壁上找蜘蛛網包扎傷口的事來,效果非常好。上網一查,確實還是有根據的,蜘蛛絲真能止血。
☆、第十五章 回自己家
到了周末,水向東將自己和弟弟的東西都收好了,倪暉外公幫他們拎著東西,送他們回去。倪暉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去,水向東牽著弟弟的手,回頭看著倪暉:“倪暉,再見,有空來我家玩。”
外婆推了一下倪暉:“你去送送向東和陽陽啊。”
倪暉站了一會兒,然后邁出了腳步,水向東笑了起來:“謝謝倪暉。”
倪暉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言不發。水向陽有點小興奮,蹦蹦跳跳的:“噢噢,我們要回家了!”
水向東抓緊弟弟的手,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回自己家,以后就別想有在陳爺爺家這么舒坦的日子了:“陽陽,以后你就和哥哥一起去上學好不好?”
水向陽抬頭看著他哥:“我也可以上學嗎?”
水向東點點頭:“嗯,但是上課不能說話,要乖乖的。”
“好。”幼小的孩子對上學總是格外期待和興奮的,那意味著自己長大了,也意味著一種新的生活。但往往一開始上學,就表現出各種抗拒來,上課要乖乖坐著不動,沒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也沒有熟悉的小伙伴,還不能吃東西,不能玩耍,還要寫作業,做得不好老師還會批評、甚至打手心,這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所以從人類本性上來說,是沒有人喜歡上學的,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學會了對社會對人生的妥協,不得已慢慢接受了這種事實,只有極少數人能從中找到樂趣,絕大部分人,都是根據理性要求去做這件事。
水向東已經把自己家收拾了一遍,院子打掃干凈了,再也看不到鞭炮紙屑和紙錢,門頭上的紫色挽聯也被風吹日曬褪了色,下面部分還給撕去了,正努力從那種哀傷的情緒中掙脫出來。因為幾個月沒有住人,院子里長滿了野草,房子明顯缺少人氣。
外公看著水向東的家:“向東,你真要回來住啊?”
水向東點點頭:“嗯,這段時間麻煩陳爺爺了。”
外公擺了擺手,嘆了口氣:“你們住在這里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