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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只可勝不能輸,輸了就沒有了性命。鄧場風眼睛睜大,似乎也在艱難抉擇。眾將聽郝帥這樣說,都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雖然聲音嘈雜聽得不甚清楚,但內容卻是相同,讓鄧場風去一夫谷。
“咳咳,我聽說你要去一夫谷?咳咳?!蔽髂囊购芾?,錢樹聽到了消息,披著件薄衣就到鄧場風的營帳找他。
鄧場風大笑,拍拍錢樹的肩膀,滿臉的開心。“錢老弟,這個是個好機會,我跟郝帥求了好久才求到的。這碎葉鎮攻下來之后,只怕我鄧場風也要封個河外候了!”
“伯群!”鄧場風,字伯群。錢樹咳嗽不止,臉上是病態的紅色。“此事九死一生,突厥肯定也會想到一夫谷,只怕會派人伏擊的。”
鄧場風已然是滿臉輕松,“瓊柯,突厥人急著趕到碎葉鎮扎營,哪里還有時間管一夫谷。你是沒去戰場,那些突厥孫子現在看見咱們的大軍嚇得屁滾尿流的,還防守個蛋!再說了,我們想到的,突厥自然也會想到,料敵如神,這突厥才不會在一夫谷駐兵的?!?
錢樹也不再跟他爭辯,心平氣和道:“好,那明日我同你一起去一夫谷?!?
“別別別,”鄧場風連連罷手,“瓊柯呀!不是做兄弟的看不起你,明天可是三千鐵騎趕赴一夫谷,哪里還有時間管你。你瞧你這幾天咳嗽咳嗽的,我怕兄弟我沒時間照顧你?!?
“伯群,我會照顧我自己的,你放心,必不會跟你添亂?!?
鄧場風忽然也不爭辯,倒在帳中的床上,苦笑道:“你明明知曉九死一生,又何苦參合進來?;鼐┝苏摴π匈p,六部只怕都隨意挑了。”
錢樹搖了搖頭,嘆息道:“你錯了,只怕京里面多得是人希望我死在這西漠,不回去添亂?!?
為何來西漠,鄧場風從來沒有問過錢樹,他身上好像藏著許多密,只是誰身上是沒有的?
“瓊柯,我在西漠就與你關系最好,若是我真的葬身一夫谷,只怕折子上面就是說我鄧場風要立頭功,不聽郝帥勸阻,執意帶著三千鐵騎,強行過一夫谷。你說對么?”
錢樹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卻有幾分不解道:“你是怎么得罪了郝帥,巴巴的把你往火坑上面推?”
“倒不是把我推,是這大軍里頭,的確也就我能去了。年輕氣盛,別人去了,京里頭估計也不放心。而且呀,瓊柯,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能去?你呀,就安心的等著我凱旋,咱們會長安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蘇武牧羊》在帳內響起,因為時間不早了,鄧場風吹奏的聲音不打,也就他們二人聽得清。
“瓊柯,我在京中,還有發妻與幼兒,還有老母老父,姊妹弟兄,所以你知道,我不會有事的?!?
錢樹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輕輕的咳了一聲。咳嗽聲在《蘇武牧羊》中夾雜,卻不顯得突兀。
馬與人,在谷底嘶吼,分不清有什么不同。滾石、火把,全部都從天而降,所有人好像是被坑殺的士兵,無力的反抗,卻不能改變結局。修羅煉獄還是甕中捉鱉,好像已經沒有了區別。
血與西漠少有的雨水混合著,鄧場風手中握著的只剩下“魏”字旗,身上的戰馬早就受驚不知曉去了哪里。他用盡自己最大的力氣,將旗插入土中。
當箭直直朝鄧場風左眼射過去的時候,他心中想的卻是還是連鐵頭有先見之明,帶的大頭盔,還是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