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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話,念錦哪里是沒聽見,也知這宮人是不想讓自己進去,估計說的這些話。鄧場風此時說法頗多,皇上在承香殿,只怕也是兩看相厭。
一時又聽見了里面的說笑聲,皇上對北漠之事曖昧,也實在不是相見的時候?!拔易约荷碜硬缓?,如何能來看姐姐?木蘭也不用跟姐姐說,免得叫姐姐責罰?!蹦铄\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平安符,遞于木蘭道:“司儀,這是我娘家人在我懷嘉嘉之時祈的平安符,這才是保的我平安生下嘉嘉。還是勞煩木蘭將這送與姐姐,也算的是我的一片心意?!?
木蘭接過平安符后,念錦也不再留,出承香殿之時還是晴空萬里的,忽的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夏日常有這樣的過路雨,念錦想起前面有一處亭子,因在半山之上,故而稱為“半山亭”,與初霽二人連忙躲進去避雨。
雖是遙遙的看見亭子里面好像是隱隱約約有人在,跑進里頭,才發現原來是錯覺,這亭里哪里是有人?想來是雨勢大了,瞇了眼而已。雨勢頗大,念錦臉上的妝容也有些花了,頭發濕噠噠的,讓人感覺不適,初霽拿帕子幫念錦理了理儀容,鄧美人方坐下。
“初霽,你可是有什么兄弟姐妹?”
似有若無,初霽還以為是聽錯了,下雨“嘩啦”,讓剛剛的話飄遠。“奴婢上有一愚兄,下有一小妹。都是貧賤之人,不足美人掛齒?!?
“想來你們相處的是極好的吧,不似這些大家,到處都是人心算計。我自幼便粘著的是大姐二哥,也是最喜他們的文采斐然。而最不喜的便是庶姐也就是現在的郇王奉儀,不過我這二姐倒是好的,生下了郇王的長子,也算得上是揚眉吐氣了、至于我那大哥,卻只知道他很木訥。平生其他的事都是不知的,卻是一味的爭勇好斗,最喜得就是打仗。我也是時常覺得與他是話不投機,對我的嫂嫂也是不咸不淡的,縱是好過,我也覺得也是未付過真心?!编嚸廊诵跣踹哆叮瑢⑼乱还赡X的全部都說了出來。
念錦沒有再說,看著被雨水浸濕了的帕子,孤零零排在石桌上?!暗珡奈聪脒^,這樣的一個人最后會是這樣不在了,本來還以為是這樣的人就是可有可無的的??墒浅蹯V,卻不想,我竟好像是覺得我是真的少了一個大哥。”
初霽也知鄧美人一直將鄧大爺過世的事放在心里,本是想讓她一吐為快,卻是不忍聽下去的。她說的時候是云淡風輕的,初霽卻是在一旁紅了眼眶道:“美人……”
“大哥與我最說話說得最多的一次,就是在雨中我們兩在亭中躲雨,他叫我吹塤。我以前雖從未吹過塤,倒也是知曉塤是什么的,只是大哥卻是奇怪教我的卻是手塤。初霽,你說這手塤又是何物?”念錦說完,就是看著初霽,初霽知道塤,卻著實沒有聽過手塤,如實搖了搖頭。念錦瞧著侍女滿臉的困惑,雙手合攏,便對著手吹了起來。
初霽初覺得猶如天籟,與之前自己聽過的塤有不小的差別,但漸聽久了卻覺得念錦吹得溫婉有余,英氣不足。一曲了,初霽瞧著念錦的眼光就如實道:“奴婢是俗人,只能說些俗話。竊以為,倒是多了些許脂粉氣?!?
念錦一笑道:“你說的就同當年大哥說的一樣:‘《蘇武牧羊》如此悲壯,你卻是這般的脂粉之氣,不可教’。沒想到這么多年,我依舊是沒變的?!蹦铄\又是沒了言語,初霽也是不敢多言的,忽見外頭天晴了,假山上彌漫泥土的芬芳。
“初霽,既是雨停了,咱們便回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