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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興慶宮中最大的事其實并不能算作是這常嘉的出現(xiàn),而是皇上終于立了太子。在常嘉滿月的第二日,孝賢皇后所生二皇子常憲就被封了太子,一時王氏在朝野中風(fēng)光無二。
做完月子就正式到了春天了,念錦知曉到了今年的秋等到皇宮的一次大選,自己已經(jīng)不能算作新人了。而如今這嬪妃中鐘才人更是得了皇上的青眼,念錦因著生常嘉之事已經(jīng)是好久未侍寢,皇上也不過是常嘉洗三之日來延禧宮坐了片刻,還有那周昭儀地位無人在興慶宮能撼動幾分,盛寵如常。
鐘才人是個出身不能算做好的,其父不過六品官吏。只那蹴鞠的殷采女卻很得常澈歡心的,原本眾人以為不過是下一個郭御女,卻不想這殷采女待人接物都是沒有半分怠慢的。常澈也總是當(dāng)著眾人的面夸贊殷采女的,而使得這平常一些事上,殷采女所得之禮竟是比鄧美人都好上幾分。
對此事念錦心中早是有了生了不滿,臨是又想起趙嬤嬤說的在宮中不可步步謀算,須得依局勢而行事。殷采女此人在興慶宮出來的突然,饒是當(dāng)時念錦因懷著常嘉無暇顧及后宮也察覺到了其中的古怪。心中不滿與究竟是否該出惡氣,殷采女與石寶林不同,事事透著古怪。
這些事情暫且放置一旁,卻說念錦趁著剛做完月子就到清和池逛逛,清和池雖然小巧,卻多植楊柳,一時之間假山、池水、楊柳相映成趣,一行人興致也是好的。
念錦對綠杏笑道:“這些日子沒有出來,可是把我悶壞了,這么好的景致也是不讓我瞧瞧的,也不知道你們私下里面出來玩得可痛快?”
綠杏是在清平殿最貪玩的,見鄧美人興致高就接著道:“美人自個兒貪玩,這會子倒是編排起了奴婢的罪過了。”初霽聽到了也是掩嘴笑了。
這宮里面最喜歡逛園子的妃子算起來也就是最近的新寵殷采女了,這次念錦出來,卻沒有想到在清和池還能遇見這個她的。念錦在與這些宮人說笑的時候就瞧見殷采女遙遙的走了過來,見那她所戴之點翠華麗非凡,全然不似凡品,又思及這些日子的境遇,心里就是愈發(fā)的不疼快的不痛快,只偏著頭不去瞧殷采女,省得給自個兒添堵。
綠杏瞧見念錦一臉不快,就道:“前幾日奴婢聽尚珍局的宮人還說是宮中最近點翠事物少了多少,便是像美人這樣喜點翠之人都不得幾個的,斷是沒有誰像殷采女這般招搖的。”
初霽見綠杏為了討鄧美人目光,絲毫不顧及場合,喝道:“綠杏,在美人跟前,你是在胡言亂語些什么!”綠杏忙噤了聲,不再說話。
且說那殷采女見了鄧美人也沒有避諱,早是走了過來,卻是十分的恭敬,跟她行了禮。這宮中每一步都不能走錯,錯了就永不復(fù)生。而她,從出現(xiàn)就是個錯誤,只希望早些解脫才好。
念錦笑著把殷采女扶了起來,牽著殷采女的手有細(xì)細(xì)看了看,才道:“陛下常在我跟前說起妹妹是最知禮節(jié)的,也是常常夸贊。今日見了,竟是不同往日的郭御女之流,沒有半分的恃寵而驕的。”
縱是平常人聽見了這把自己比作是以前的有罪宮妃,心里也是會有幾分不滿,饒是這個殷采女卻好像是個沒事人一般,笑道:“美人客氣了,妹妹不過是小小的采女,有如何能比得御女之位?”
念錦見殷采女軟硬不吃,心中更是覺得不快,放下殷采女的手,又扶了扶殷采女頭上的點翠,陰晴不明道:“對了,倒是本美人疏忽了。只是不知為何,這比不得御女之位的人,卻是身上戴著這才人方能用的點翠步搖?”
殷采女臉色未有什么變化,忙福身恭敬道:“妹妹知錯了,這廂便向貴妃領(lǐng)罪去了。”
說著這殷采女就是領(lǐng)著宮女走了,初霽見了殷采女竟然是這樣妥帖之人,也不由感慨便道:“這殷采女性子也未免忒好了些,也難怪陛下會喜歡她。”念錦聽了,雙目一瞪,初霽忙不敢言語。
這宮里發(fā)生的事,是沒有什么能夠瞞住的,殷采女前面剛出現(xiàn)了禁足的事,念錦就被傳到了承乾宮。章婕妤在次坐上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瞧著念錦,看見念錦來了卻是笑道:“真真的是佩服妹妹,不過兩句話就把現(xiàn)在的紅人禁足了。”念錦聽后更是覺得方才是自己草率了,更沒想到的是這殷采女不過因為自己的兩句氣話就真的找郝貴妃領(lǐng)罰去了,一時尷尬滿臉。
周淑妃道:“章婕妤,你什么時候也是說個不停了的?”章婕妤聽見周淑妃這般說,也是沒有在說話的,卻是一臉看好戲的。
念錦見周淑妃這次傳召自己,應(yīng)該是與殷采女禁足一事相關(guān),就在周淑妃還沒有說話的時候跪下來道:“嬪妾一時莽撞,還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周淑妃本是想跟念錦好好說一下這件事的,卻見念錦這般生疏,心中有了幾分不耐道:“好了好了,你自個兒也是剛出月子的,還是好生照看自己的身子才是,快些起來吧。”念錦聽到此言,就弱弱的稱了是,依著坐了下來。周淑妃見念錦坐了下來,這才是嘆道:“雖是妹妹魯莽了幾分,但卻是沒有想到殷采女是個好拿捏的。這殷采女這些日子在宮中的盛寵,惹了多少人眼紅,雖是有心卻不知道該如何做才是好的。這次本來是件小事,但是貴妃卻是將殷采女禁足,由此可見貴妃對這個殷采女也是不喜歡的。這殷采女得寵不過是走了大運,這會子這運氣也是該消了的。”周淑妃說完,若有所思的瞧著念錦。
李良生這些日子看管殷采女的平安脈,周淑妃的意思就是從這里動手腳。念錦聽到這里已經(jīng)是知道了周淑妃的意思,就道:“嬪妾知曉了。殷采女禁足就讓其一直出不了咸福宮,嬪妾這些事情會向李太醫(yī)吩咐的。”
說起這李太醫(yī)如今也算作是宮中的紅人,平日里也是鹽米不進的,周淑妃聽到念錦說起了李良生就笑道:“說起來這李績,妹妹也算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的。”
因著西北戰(zhàn)事由好轉(zhuǎn)向日漸膠著,常澈哪里還得時間到后宮中來?不過是去了郝貴妃、周淑妃那里幾次,其余宮中眾人,都是未見天顏的。在常澈兩個月未來延禧宮之時,也終于是來了一次。念錦心里自是高興的,忙是讓初霽煮好了茶,見了常澈來忙將常澈迎上主座,又奉上了茶,都是小心翼翼的。常澈坐下來品了一口茶,口中卻是道:“朕這些時日未來六宮,好像是聽聞殷采女犯了些小錯,被貴妃禁了足?”常澈這些時日的確是鮮少來六宮,除了殷采女這件事六宮之中還算是安寧。
念錦深怕常澈會追究此事,最后問題還是在自己的身上,略有尷尬道:“臣妾聽聞貴妃好似是以殷采女佩戴點翠有幾分越矩,惹得貴妃不滿,不過是小懲大誡了一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