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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過后,老太妃先給十三位神像上了香,四個穩婆中最年長的被稱為收生姥姥也跟著老太妃三拜。
初霽等人早就將盛有以槐條、艾葉熬成湯的魚龍變化盆以及一切禮儀用品均擺在神像。收生姥姥從奶娘懷中接過嬰兒,“這洗三”才算是真正的開始。郝貴妃等眾妃嬪以位份依次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錢幣,謂之“添盆”。眾人添的是金銀錁子或者是桂元、荔枝、紅棗、花生、栗子之類的喜果。
“添盆”后,收生姥姥便拿起琺瑯如意往盆里一攪,這才開始給常嘉洗澡。常嘉受涼一哭,念錦雖有幾分心疼但也知道這是吉祥是“響盆”。收生姥姥將艾葉球兒點著,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嬰兒腦門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嘴里念叨著一些吉祥話。收生姥姥拿起在酒盅里用香油泡三天穿好紅絲線的繡花針,給常嘉扎耳朵眼兒常嘉覺得疼痛,哭的更是大聲了。
老太妃見常嘉哭的聲音大,就對念錦笑著道:“小公主聲音嘹亮,長大以后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念錦也連連稱是,心中卻是對常嘉的啼哭心疼不已。收生姥姥又把嬰兒托在茶盤里,把幾朵紙制的石榴花往烘籠兒里一篩,這洗三才算是真正的完了。收生姥姥將常嘉抱到老太妃面前說了幾句吉祥話,奶娘就是將常嘉從收生姥姥那里抱了回來。奶娘抱著常嘉又是到眾人跟前一一請安,眾人也都是給一些長命鎖、寄名鎖,再不濟也有鞋襪什么的,這樣在折騰了好久,洗三才是真正的完了。
當晚皇上就來清思殿看常嘉,常澈小心翼翼的從奶娘懷中接過常嘉,逗著襁褓中的孩子笑。常嘉下午睡了許久,晚間精神也尚佳,也符合著笑的樂滋滋的。
念錦也是覺得很欣慰,又是想到趙嬤嬤的話以及現在自己的處境卻又有幾分愁容。
常澈無意間看見念錦的變化,就讓奶娘將常嘉抱了下去,對她道:“愛妃可是有什么不適,如何看見朕還還是有愁容的?”
念錦卻是嬌嗔道:“陛下這么些日子都不來瞧臣妾,這會子來了就抱著嘉嘉,把臣妾放在一旁都是不瞧一眼的。”未來的路她不知曉,但是眼前這個人,還是要牢牢把握住,留下那么點念想的。
常嘉之所以取嘉字,不僅是因為時辰好,還有的是時機佳。西北之事,被朝臣私下傳聞成天怒人怨,現在這個孩子的降生,代表著天意還眷顧著大魏皇帝。而在經歷了連續三個月的敗仗之后,大魏軍爺開始重整旗鼓,開始收復失地。
皇上對這個孩子,也帶著幾分真心的喜歡,現在他心情是高興的,就打趣道:“你這會子倒是吃起了嘉嘉的醋了,可是怪朕這些日子沒有來瞧你?”他摟住了孩子母妃的肩膀,笑道:“好了,不要跟朕置氣了,朕知錯了還不成?”
念錦聽后“噗嗤”一笑,然后又故作嚴肅道:“那既然陛下都這般認錯了,臣妾就勉為其難原諒陛下了,只是不知道陛下可是準備了道歉的東西沒有?”
“幸虧朕早就做好了準備,你且瞧瞧可是合心意?”皇上從袖中取出一塊玉鐲出來,念錦接過一看那玉鐲玉質地細膩近似翡翠,是半透明的藍綠色。
念錦一瞧就知道不是凡品心中也是高興的,就笑著看著常澈,問道:“陛下,這可是南陽翠玉?”
“那不知鄧美人可還是喜歡?”
南陽翠玉又稱獨山玉,每年自南陽進貢興慶宮,天藍玉又為其中的佼佼者。
念錦看了看這玉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心中想的卻是弗出聲的孩兒,她若有所思道:“這塊玉若是做成墜子給嘉嘉可是極好的,可是如今卻成了玉鐲,也就不知道要為嘉嘉保管多久了。”
“方才也不知道是誰說朕偏心嘉嘉,這會子剛剛拿著朕賞的東西就想著給嘉嘉留著。”念錦一聽雙頰通紅,也不說話了。皇上就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玉墜道:“這個才是給嘉嘉的。”她接過玉墜一瞧,背面被刻上了“嘉”一字,常澈又道:“這可是一對兒的,你們母女二人皆有,這會子愛妃可是高興的了?”
她拿著兩塊玉比劃了一下,就笑道:“那臣妾就替嘉嘉多謝陛下了。至于臣妾這份,就當成是陛下的賠禮好了,也覺不用有什么表示了。”
雖是皇上也想留在延禧宮的,當時因為念錦還在坐月子,自己也是不能久留的,不過略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念錦看著手中的天藍玉,對待眼前的帝皇,自己的用心反而沒有之前待楚王的半分。面對這個大魏最尊貴的男子,從話語到笑顏,從頭到尾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