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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蘭殿里,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太后坐在主位上,看著端進端去的盆子,一臉怒容。其余妃嬪坐在下首,屏氣凝神,不敢多言多看。皇上一時在于眾人商議西北戰(zhàn)事,無暇顧及紫蘭殿。
院內(nèi)倒是看不清楚里面的動靜,念錦看著跪在一旁的楊美人,只見她瑟瑟發(fā)抖,畢竟此事與她干系最大。
周昭容放心不下他們二人,在后宮的左膀右臂也不過此二人,此事雖自己脫局了,只怕若是處理不好,只會讓旁人心寒。
夏日常有陣雨,楊美人、鄧才人二人被太后罰跪院中,傾盆大雨忽至。念錦聽到了楊美人壓抑的哭聲,她也想哭,但是知道若哭了示弱人前,他日只會讓人輕瞧去了。況且馬修容這肚子與楊美人是鐵定的,但是與自己不過是從罪。只是背上的雨水,卻讓自己不得不花費更多的心力支撐站在雨中,來不及想其他的事情。
“滴滴答答”的雨水聲,她感覺不到打在身上的水珠。念錦抬頭一看,周昭容站在傘下,暗涌不斷的生辰,讓她的臉色蒼白了不少。楊美人看見周昭容來了,更覺得委屈,只在一旁哭泣不停。念錦知道,這或許就是她最后的機會。
“姐姐,是妹妹拖累你了。”
周昭容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同盟,在這個時候,棄子才是最好的,才會與自己沒有干系。但她看著那個前途未卜卻故作鎮(zhèn)定的鄧才人,以后在后宮或許還會再見。“此事本是與你們二人無關(guān),太后明察,必是不會錯怪了。”
這樣的話,也不知道誰還會相信。沒有人想做棄子,但是棄車保帥,才是最好的。
正在說完,就見宮人走了過來輕聲對周昭容道:“昭容,是個成形的男孩。”
楊美人聽見了,渾身發(fā)抖,抬起頭來妝容也都花了,滿眼慘然的看著周昭容。珍珠累鳳步搖下的珍珠早就造成了大禍,只剩下累鳳簪子還在頭上。她整個人都憔悴不堪,抓住周昭容的裙擺。“昭容娘娘,你要救救嬪妾呀!”
周昭容往后退了一步,先看了一眼鄧才人,再才道:“太后嚴明,必不會錯怪的。楊美人你在我身邊待了這么久,亦不會虧待的。”
楊美人自慶元三年入宮,就跟在周昭容身邊,只這一眼,就已經(jīng)是知道了她的意思。馬修容之事,她脫不了干系,若是能保住鄧才人也算是功德一件,無論發(fā)生何事,眼前之人也會保下自己的性命。但若是,沒有若是,楊美人臉色依舊蒼白,朝周昭容的背影磕了磕頭。
太后身前的女官白萍走了出來,說是太后有事要問。侍書剛將念錦扶起,她兩腿一酸身子直往下滑,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侍女身上。楊美人知道了自己的去路,反而沒有想剛才那樣慌張,人淡定了幾分,只是發(fā)抖的雙手還在出賣她。
長長的水漬,在殿內(nèi)顯得突兀。縱然現(xiàn)在是盛夏,但二人在雨中淋了這么久,就好似到了嚴冬一般。太后沒有了平日的和藹,滿臉怒容,大聲喝道:“跪下!賢妃生辰之事你們二人親手操辦,如今卻出了這般的紕漏,可知是何罪?”
慶元一朝,太后居嘉德殿,平日里寡居,人前皆是和藹端正的。何曾像今日這樣色厲內(nèi)荏,如今見她動了真氣,眾人都是不敢做聲。
梁賢妃從座位上走了出來,跪下道:“太后,兩位妹妹為臣妾生辰之事,已是操透了心,如今這事。怪不得他人,只能是臣妾福淺,還請?zhí)竺鞑臁!?
太后聽梁賢妃這樣說,覺得與周昭容有莫大的干系,正是準備問話之時。就有黃門來說皇上下朝了,常澈還是一身的正服慌忙進來,見了太后忙行禮。太后看著常澈著急的模樣,眼含淚光道:“皇兒,麗兒吃了不少苦,你還是要寬慰幾分。”
常澈應了一聲就入內(nèi),卻在之前看了楊美人一眼。楊美人卻是看見了常澈看自己的緣由,周昭容還想留著鄧才人,而皇上這一眼,就是讓自己莫要亂說話,將周昭容牽扯進去。而在此刻的楊美人,縱然有千般不愿卻早是沒了選擇,還不若留些念想在皇上、周昭容心里,也好為日后打算。
待君王剛進了內(nèi)堂,楊美人就磕頭道:“太后,此事與鄧才人無關(guān),都是臣妾之過。本是郝貴妃吩咐讓周昭容、鄧才人二人合辦賢妃生辰,只周昭容身子一直不見好,鄧才人又是才進宮的。故諸事都是臣妾做主,臣妾不敢虛言,全憑太后處置。”
最后,楊美人被太后送到了慈恩寺,為天下祈福,鄧才人禁足半年罰奉一年。而郝貴妃,雖與她沒有什么干系,但后宮主事,出了這么大的事,也難逃罪責。太后收了鳳印,由郝貴妃、王德妃二人分管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