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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蘭殿里面滿地狼藉,馬修容看著在地上跪在自己跟前低頭的右院判劉勇,一個破碎的茶盞在劉勇的腳旁,茶汁已經(jīng)濺到了他的腳邊。音川向他使了個眼色,劉勇深吸了口氣道:“娘娘還是要保重身子,娘娘年輕,又得皇上疼愛,這有龍種日后還是會有的。”
馬修容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恨恨指著他道:“什么叫理所應(yīng)當(dāng),我養(yǎng)劉院判這么些日子,你竟然到了如今跟我說這些!”
劉勇連忙磕頭道:“當(dāng)日臣就叮囑過過,娘娘身子需要調(diào)理,實(shí)在不宜在此時懷龍裔。承香殿逼得緊迫,娘娘還是懷了龍裔。娘娘,還請要顧及一下母體,這龍種再不除,臣縱然是華佗在世,只怕也會傷及小主鳳體的。”
音川見狀,上前附耳小聲道:“娘娘現(xiàn)在與其責(zé)怪劉院判,不若在想一般如何才能讓龍種有用處。”
馬修容聽了侍女的話,扶了一下依舊平整的小腹,不管如何,這都是自己的孩兒。音川侍奉馬修容四年,已經(jīng)看出自己已經(jīng)說動了她。“劉院判,時辰不早了,你還是先回太醫(yī)署,莫要讓他人起疑。今日之事,切勿向旁人提起。”劉勇見狀,忙磕了幾個頭就出去了。
音川安撫好了馬修容,讓其他宮人服侍。自己到了紫蘭殿后院,那里早就有一個宮人在那里候著。“回去稟娘娘,劉勇那里已經(jīng)是說動了馬修容,一切可按娘娘計策行事。”
漸到夏日,晚上與白日的燥熱不同倒涼快了幾分,念錦看著在一旁剪燭的初霽,心中存疑道:“初霽,若是依你說,這郭御女能何日不再得皇上青眼。”
初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又繼續(xù)剪燭道:“才人入宮時日尚短,這皇上寵信誰可不是隨便瞧瞧就能看出來的,這風(fēng)光的人可不見的就是皇上所喜的。”
念錦走到初霽跟前她一絲不茍的剪燭花,好似這世間紛紛擾擾皆不相干,只有燭花才是自己最在乎的事。“那依你的意思,是現(xiàn)在郭御女早就是不成器的,我們不過只需要略施手段?”
“才人可是周昭容所說之事?郭御女的事情,依奴婢的意思,周昭容是不在意的,不過是在試探才人罷了。周昭容現(xiàn)在最在意的是,怎樣才能在馬修容之前登上這淑妃之位才是。”
現(xiàn)在四妃有貴德賢三妃,只剩下淑妃之位。周昭容有寵,馬修容有太后扶持,但二人進(jìn)宮年歲皆不長,又沒有子嗣,趁早的一子半女的確能為自己登妃位的助力。
“這幾日我瞧著昭容,不像是貪圖名利之人,再者昭媛倒是對皇上有幾分真情。”
初霽神色一凜放下手中的剪刀,福身鄭重道:“宮里的各位主子自然也都是對皇上真心的,這樣的話,才人萬不可再對人說了。對皇上真心,這是自然,但若是想辛才人那般進(jìn)宮半年才見皇上一面,這真心又有誰知道?”
念錦知道在后宮之中自然只能向著圣心,但自己的這顆心可是也會想周昭容這樣。她嘆息一聲,走到窗前打開窗,望月的月光照了進(jìn)來。念錦看著月光,知道宮里最貪不得就是情,因為沾了情愛兩字,自己就會要更多,奢求的更多。念錦回頭看著站在一側(cè)恭敬的初霽,忍不住問道:“初霽,如何叫悅慕?”
“奴婢不知,也不愿知。才人,時候不早了,安置吧。”初霽上前,關(guān)上了開著的窗,傾泄在殿內(nèi)的月光也都不見了。
慶元五年的禮聘,選中的德才兼?zhèn)渲怂闫饋聿贿^十來人,其中得到圣寵的算起來也不過念錦、郭御女二人。這其中,更多的是像辛才人這樣在宮里默默無聞之人,這嚴(yán)美人便是其中的一人。
當(dāng)日在靜怡軒之時,念錦曾與嚴(yán)美人有一面之緣,而她在后來也不過侍寢過三回,皇上就忘記了這樣一個美人。在宮里,常澈不記得的妃子,還會有誰記得?而是讓嚴(yán)美人被宮中眾人忘記的原因還有一個,她住在百福殿,宮里的主位便是眾人避之不及的梁賢妃。念錦還記得嚴(yán)美人,不過靜怡軒的驚鴻一瞥,卻覺得比周昭容還要清幽許多。
念錦站在嚴(yán)美人的寢殿前時,完全想不到這竟是一個美人的寢殿,比起沒人住的側(cè)殿還有荒廢已久的芳華院都是一樣。
“才人,宮中最不缺的便是捧高踩低的人,才人日后便知了,現(xiàn)在還是先去找一下這個嚴(yán)美人吧。”
念錦看著在為自己出力忙里忙外事事謀算的初霽,再看看現(xiàn)在嚴(yán)美人的模樣,感慨道:“若是一日我變得同嚴(yán)美人一般沒了恩寵,初霽你是否還是會這樣對我?”初霽沒想到念錦會說這個問題,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罷了,現(xiàn)在要緊的是進(jìn)去瞧瞧嚴(yán)美人吧。”
這樣的一個妙人兒,縱然是個冰美人都能讓人側(cè)目的,卻為何在后宮之中沒有她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