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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念錦心疑綠杏與彩繡為何會為了這樣的小事爭吵,她們二人平日里表現的是和睦相處。雖然說宮女爭斗從來都是不能休止的,這就與后妃的爭斗一般,但現在自己的側殿伺候的宮女不過四人,不想自己連這四人都不能把控。
她試探的對初霽道:“我進宮的時間雖不長,但也是看得出來彩繡雖是有幾分活潑,卻是不會像今天一般說話不留半分余地的,卻不知是這綠杏做了什么讓彩繡不快之事?”
初霽聽完,知道是念錦誤解了,不過是些小事,若是讓伺候的主子誤會了倒成了個疙瘩。她笑著解釋道:“原是才人誤會了,這里頭的緣故說起來倒也是簡單的。才人不知,這彩繡原是在芳華院服侍的,后來朱婕妤歿了,彩繡也是一直住在芳華院照料著醉洛陽的梅花。這次才人進宮,彩繡這才是來了清平殿。”
二人說話間就穿過醉洛陽到了芳華院,念錦瞧著地上的石板已有了深深的苔蘚,看來果真是久未有人來的。這醉洛陽所種的梅樹,終是再好,也是無人賞識。就像這深宮的女子一般,縱然天然之姿,卻只能孤芳自賞。念錦思及此,竟是心中千般念頭。
一時遠處傳來一陣阮咸聲,更添凄涼之色。
主仆二人越走近卻聽阮咸聲更顯,方知竟是有人在園中彈阮咸。念錦剛走進院中,想看清在這芳華院內彈阮咸的是何人。忽起了一陣風,吹下了滿園梅樹上的雪,雪飄落,她不覺拿手捧了一掬,不想這雪在梅中呆久了竟是有了梅的清香。
阮咸音并未停止,念錦循聲看去,只見螺鈿紫檀五弦阮咸上十指似水蔥,竟覺得比這雪還是要白幾分,身旁站著個婢女伺候。只略粗看了一眼女子的容貌,就覺得這芳華院的梅都要失了芳華,她一時竟看癡了。
女子身旁的婢女察覺到了有人在此,喝道:“何人在此擾了娘娘清靜!”
念錦才回了神,理了理發鬢,慌忙從梅林之中走了出來,向亭中人恭敬行禮道:“嬪妾才人鄧氏給昭容娘娘請安。”
周昭容應了聲,卻未停手中琴亦沒有抬頭看念錦一眼,只淡淡問道:“這芳華院素來少有人來,卻不知鄧才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念錦如實道:“嬪妾聽聞芳華院梅花正艷,想來采擷幾朵,卻不想偷聽了娘娘琴音,一時陶醉其間,不料叨擾了娘娘,還望娘娘恕罪。”她說完,又是恭敬的向周昭容行了萬福。
周昭容這才停下了手中的琴,看向念錦含笑道:“彩繡那丫頭倒是去了你那兒?”
念錦未想到周昭容竟突然提起彩繡,不作他想忙稱是。周昭容不再說什么,繼續彈琴道:“彩繡那丫頭性子有幾分倔,你還是要多擔待幾分,這里的梅,你若是想采,本也不算是本嬪之物,向來都是彩繡照料的,若是想要只須問了彩繡就可以了。”
雖心中有千般疑惑,但念錦也知時機不對,只怕圣人現在已經是要到清平殿了的。她不敢對周昭媛多問,只選了幾朵開得正艷的梅花,告了辭急急回了清平殿。念錦方回了清平殿,黃門呂四忙稟告說是圣人身旁段成來了一次,說是圣人馬上就要來了。
侍書忙上了前道:“奴婢思索了一番,這墮馬髻最是能體現風情的。”侍書說完,綠杏連忙上前來給念錦梳髻,畫了個桃花妝尋了件桃色宮裝。念錦忙隨手擷了幾朵開的正艷的梅花插入發間,倒是別有幾番風味。
念錦回頭看著在一旁忙碌的彩繡,雖有心詢問卻不得時機,只得留在心中。初霽雖也是知的,卻為表現出什么異樣。剛裝扮好,呂四又來說是圣人到了宮門口,念錦忙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往正殿去了。
剛去了正殿,杜婕妤已是站在一側,念錦剛向她道了萬福,便聽見黃門唱喏,她連忙站在杜婕妤身側,不復多言。一時又有衣物窸窣之聲,念錦的雙眼也是不敢隨處瞧的,只看得見那雙在自己面前的明晃晃的云紋鞋,與杜婕妤一同恭敬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那人虛扶了一把,杜婕妤跟念錦的宮人忙將二人扶了起來。杜婕妤上前一步幫圣人脫下了大氅,笑道:“陛下政事頗多,已是有多日未來清平殿。安兒對陛下很是想念,常說是要尋陛下,臣妾又思及陛下諸事較多,思前想后還是沒讓他前去的。”
等到杜婕妤說完,圣人這才說話,聲音不威而怒道:“安兒這些時日的功課又利落了幾分,但你還是要仔細瞧著的。”
杜婕妤本是要將圣人扶到主位上面去的,皇上忽地定了一步,回頭看了依舊站在一旁的念錦,又是往她處走了兩步,笑問:“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聞著倒是清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