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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瞬間忘記了恐懼，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我搖搖頭，喃喃自語道：“這……不可能……”

“呵呵，不可能？你以前可是喊我‘曉寒’的，忘了啊？”他笑了一聲，陰冷又詭異，“那個人不光搶走了我的名字，還有本應屬于我們的家！姐姐莫不是忘了在外漂泊的艱辛，瞧盡了別人的白眼，受夠了風吹雨淋，你難道不渴望有父母柔情的呵護，有一個溫暖可以回去的家嗎？原本都有的，愛我們的父母，不用忍受酷暑寒冬的房屋，可現在呢，全都在那個頂著我名字的冒牌貨那邊！”

眼前似乎晃過那日阿姨對我展露的笑顏，我抿緊了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也在此刻，我終于明白了，他之前對印曉寒表現出的恨意。

他說的一切，我當然都想，可真的是這樣嗎，是印曉寒奪走了？

“印曉寒不會那樣做的。”心里這樣想著，話語脫口而出。

“那是我的名字！”他憤怒地朝我吼道，“為什么你寧愿相信一個外人，也不愿信作為同胞的我！？”

我痛心地看著面目全非的他，不知該說什么好。

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你的所作所為卻讓我不敢去相信，我甚至沒有親人重逢的喜悅，反而多了幾分畏懼。

“我一直沒明白過來，是什么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他盯著我，緩緩地開口，認真回答道：“是神啊，萬惡的神。”

“現在的這些都是神做的嗎？”對仍然不思悔改的他，我感到深深的失望。

“九年前我們被迫分離，失去了所有，從零開始，你難道都忘了嗎？就因為我們是異性雙生，是罪惡的力量，在我們連善惡還沒分清楚時，就被否定了存在的意義，甚至要將我們從這世間抹得一點痕跡沒有，要將我們殺死。”說到激動處，他從冰棺里挪出來，散發著寒氣的冰塊在接觸其熾熱手掌的瞬間，融化成了一灘水，他將臉靠近我，近距離欣賞著我的害怕，“可出現了一點神都沒有料到的小差錯，我們活下來了，而且變得越來越強。”

抹消我們的痕跡？這樣說的話，印曉寒只是彌補我們消失的空缺，奪取名字和家庭并不是其本意，一切都是神的旨意。他什么都不知道，便被人怨恨著，拉入一場傷害當中。

一番話下來，慶幸和悲哀兩種復雜的情感交織在心頭。

我質問他：“那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近來周遭發生的種種鬧劇，實在讓我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當然是向神復仇啊，我們現在擁有這個能力。”

挑戰神？多么可笑的念頭。

我難以理解地看著他，說：“可你現在根本在傷害無辜的人類，挑起不必要的爭端！”

“當然有必要！神不是愛他們的子民嗎？不是想要營造一個安靜祥和的世界嗎？那我就破壞給他們看，先是這個校園，然后是外面的社會，最后會是整個世界。”他話語兇狠，眼眸中露出的陰翳讓我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我知道你在奇怪什么，是不是覺得你周圍的人最先受到傷害？當然了，這不是偶爾。姐姐……我也恨你啊，為什么你只是失去了記憶，重新開始人類的生活，而我卻連具肉身都沒有，還得記住所有的仇恨，像游魂妖怪一樣飄蕩，最后只能靠依附別人的身體！這不公平不是嗎？姐姐也該受到懲罰，我要讓你的那些朋友后悔待在你身邊，品嘗一下我經歷的痛苦。”

瘋了，瘋了，他真的瘋了。

看著喪心病狂的他，我撐著身后的地面，連連后退。

“放心，我不會傷害姐姐你的，只要你是站在我這邊的，不過……”他歪著頭，面露疑惑，“你好像還沒拿定主意，是選擇我還是他們。”

“他們是無辜的，你不該這樣做……”我顫抖著勸說他，“我……不做出任何選擇。”

他忽地出現在我咫尺之外，搖搖頭道：“再換句話說吧，你是選擇你自己還是你身邊的人，沒有第三個選項哦，記住了。”

“……不被選擇的那方會怎樣？”

“當然是死。”

呵呵，我在心里冷笑著，那不是跟我今天鼓足了勇氣來這邊一樣，這樣的選擇根本沒有意義，一開始答案就是——

“我選擇……”

“先別急著答復我嘛。”他伸出食指抵住我的嘴唇，阻止我繼續說下去，“好好考慮一下回來告訴我，為了奪回本屬于我們的東西，我希望你做出正確的選擇，姐姐。”

最后的那聲“姐姐”像是惡毒的詛咒一般，輕吐在我耳邊，我站起身瞪著臉上掛著詭譎笑意的他，害怕地說不出話來，只得轉身離開，或者說落荒而逃。

背后隱約傳來嗤嗤的笑聲，略帶戲謔的聲音朝我喊道：“記住，我才是印曉寒。”

慌不擇路地逃到外面，望著沒有邊際的空間，我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對啊，我身處在一個稱為“有來無回”的結界里，一沖動來到了這里，并沒有想過怎么離開，或者說想過來卻沒有想過要回去。我像只飛蛾一樣，明知道面前是火，還是奮不顧身地往前撲，這是典型的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