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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什么時候死的?”還沒等對方開口,我又急切地問,“是不是去年暑假快結(jié)束的時候,那場車禍?”
對面的她略微有些訝異,但很快恢復(fù)平靜,回答道:“是。”
當(dāng)看到她點頭的一瞬,我就明白,我贏了,在來之間跟自己打的賭贏了!
我一直害怕著什么,就如同印曉寒曾經(jīng)問我,是不是擔(dān)心素素已經(jīng)不是你認(rèn)識的那個她了。是啊,我怕的是曾經(jīng)真心待我的朋友,其實披著人皮,懷著異樣的心思,虛假地陪伴在身邊啊!但在前一刻我終于了解到,面前的人還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素素,手上并沒有沾滿鮮血,就算身份改變,她還是我的“素素”。
沉寂的心在這么多天以來,終于出現(xiàn)了些雀躍,我難掩欣喜,打算盤根問底:“你怎么做到占據(jù)人類身體那么久,都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
“去那個可以完成任何愿望的地方,用自己能眺望萬里的眼睛換來附身的機會。”她閉上眼,同時倒影中少女臉上的白布掉落,在同一地方的眼皮上,赫然浮現(xiàn)出鎖印的標(biāo)志。
在那么近的距離,我居然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
在震驚了半晌,我終于想起繼續(xù)問下去:“你的真名……是什么?”
面前的她突然笑了,蒼白的面容因為這個舉動瞬間明亮鮮活起來,像是壓抑良久,她笑得有點控制不住,甚至眼角閃現(xiàn)淚花,笑起來的模樣跟之前的素素一樣,不,不能這樣說,她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你忘了嗎?”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停下來說,“你一開始說過的,你只問一個問題,問完了就走,可是到現(xiàn)在你都多問了幾個了?”
“這……”我一時語塞。
“陶素素。”她微笑地看著我,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我的名字從來都只有這一個,作為好朋友的你怎么可以忘記?”
我也開心地笑起來,用力地點頭回應(yīng)她,“嗯,沒忘!”
“我知道,你想問很多東西,還是讓我來告訴你吧。”素素嘴角噙著笑,開始向我講述起一切,“我是來自極寒之地名為‘雪翼’的妖怪,因長年生活在冰雪之中,生性喜冷,或許骨子里連同身體內(nèi)的鮮血都帶著瘆人的冷意。自己對外界的好奇心讓我萌生出了冒險的想法,機緣巧合之下,我終于來到夢寐以求的外面,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這個世界的風(fēng)景和溫度,卻不巧因為一場意外,被折去了最重要的翅膀,生命受到威脅。但好在名為‘陶素素’的小女孩發(fā)現(xiàn)了我,她天真的以為我是天使,想要救我,于是在她的應(yīng)可下,我便一直附在她身體里,以多余的養(yǎng)分作為力量,慢慢調(diào)養(yǎng)生息。直到她不久前遇到了車禍,難以挽救死在了那里,感受著她的溫度在漸漸消失,我這才感嘆道人類生命的脆弱。自己不是身體的主人,我無可奈何被迫脫離,便去求那個人,最后用自己的眼睛作為代價得到支配這副身體的力量,記憶卻因為剛開始的融合短暫性地喪失了。”
“記憶喪失?”
“嗯。”素素點點頭,“所以,我沒有有意欺瞞你自己的身份,希望你不要生氣。”
“不生氣。”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她自嘲地笑笑,說:“我原本以為你奔過來,是想問我是不是異性雙生。”
“……”我笑而不語。
素素看著我的表情,突然神色一滯,不敢相信地問:“你沒有反駁我,難道說,你已經(jīng)知道了?”
“……”我依舊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是嗎?”素素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做糾結(jié),低頭望著倒影中的殘像,不甘地閉目,“曉菲,對不起,地獄來電的事還沒有完結(jié),我卻因為自己覺醒后殘缺的身體和心靈,再也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我搖搖頭,寬慰她道:“沒事的,這條路本來就該我一個人走下去。”
“盡管這條路很艱辛?”
“嗯。你會等我回來嗎?”
素素一愣,淚水慢慢溢出眼眶,她苦澀地笑著,像是做著誓言般鄭重地回答我,說:“會的,我會一直在這里等著的。”
我含著淚,欣慰地笑了。
我們彼此心里都清楚,這樣的承諾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今天的一見可能真的是最后一面,等待著我們的是一場難以抗拒的廝殺,卻誰也不敢承認(rèn)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假裝著一切美好祥和。
但愿,我真的能夠回來吧……
模糊的淚眼中,面前素素的身影乃至身后的一切都在漸漸消退,變回漆黑的背景,溫暖被剎那間抽離,回歸到寒露深重的夜晚。
還記得嗎?曾經(jīng)冰薔薇向我講述的那個故事,天使愛上了惡魔,卻因為對方獨占的愛,而被削去了翅膀,失去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