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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布沒有綁好，松垮跨吊在寬肩上，他捏著紗布的兩頭慢條斯理的打了個結，掀眼皮瞧了明澈一眼。收拾過了的人，青蔥可人許多，只是眉目間的冰冷煞了些風景。

“韓勝。”硬邦邦兩個字。

明澈像沒聽到，安靜的站著那兒，兩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韓勝挑眉。“我說我叫韓勝。”

明澈依舊沒看他。

“抬頭，給點反應。”

明澈抬頭，眼神在他臉上溜了一圈，噢了一聲。

“這就完了？”

韓勝抓住她胳膊，扯到身前，很近，近的只隔了條明澈格擋的胳膊，近的可以細數對方的睫毛。濃密卷翹的長睫下，濕漉漉的兩汪清澈的眼睛，比山間小溪更清更亮更不惹塵埃。

視線相對，不避不讓，周圍一時靜的悄無聲息。慢慢又聽到噗通噗通的，那是心跳的聲音。一慢一快，不知道哪個是哪個的。

“名字說出來，通常是用來交換的。”

明澈眼前一暗，韓勝壓了下來，高大的陰影，那明明是比蒼山更沉更穩的聲音，卻那樣滾燙，吹進明澈的耳朵里，她四肢百骸不可避免的戰栗。

“我的名字換你的名字。”

明澈偏頭掙扎，韓勝一把扣住她臉頰。這張臉小巧精致，肌膚白皙清透，他食指在上面撫過。明澈臉上終于有了憤怒。

韓勝手指加重力道，手上厚重的繭粗糙的像山石猙獰的表面，而手下軟滑柔嫩的肌膚則如同豆腐花一樣潤白易碎。

“明澈。”

韓勝松開手。好名字，和那雙眼睛一樣好。

明澈忍氣吞聲，想要推開卻不能。他扣著她的手腕，哪怕只是那只受傷的手，那力道已經足夠她令她連掙扎都做不到。

若掙扎便視為挑釁，若是挑釁只是加重他的怒氣，自取其辱為不智，明澈平靜。“你松手，需要什么我會照做。”

韓勝到這時方忍不住笑意。好啊，他嘴角揚起，手放松便去解皮帶。

明澈眉頭微皺，卻只把眼神調轉。“你要干什么？”

韓勝彎腰提臀，抬腿就脫的身上只有一條短褲。只是坐著邊腰腹內陷，肌肉塊狀分明，腰側魚線呼嘯而下收在深藍色內褲里。線條延伸而去，忽略斑駁的傷口，是兩條無比結實的長腿。

“看不到么？”

明澈看到了，不由得側身，那腿上的傷更嚴重。因為浸了水，紗布上的血濃郁鮮紅，像是要鋪出來流淌到地一樣。韓勝熟練的拆下紗布扔掉，血染的布堆在地上，紅白對比針扎一樣的刺眼。

紗布到底，淋漓猙獰的傷口暴露出來。明澈掃了一眼頓時吃驚的連呼吸都停了，她盯著黑洞洞的傷口。

“槍傷？”猛然驚覺，剛擦干的后背竄出層層疊疊的汗。她往后退了好幾步，撞到床邊才停下來

“你是什么人？”

韓勝慢條斯理的丟開紗布。側身去夠放在一旁的防水袋，肌肉運動中的身體帶出一條十分有力的弧度。他從防水袋里拿出一個密封盒打開，取出一只充好的注射劑，朝大腿打了一針。撒上止血的藥粉，又一點點的用干凈紗布裹起來。他做的很慢，這些刻意的放慢的動作，像是故意折磨明澈脆弱的神經。

“好人。”

“好人身上不會有這么多的傷。”

除了大腿和左肩，他身上散布著細小的傷口，大的幾十公分，小的也有手掌長。有的結了疤，更多的還是鮮紅色。

韓勝哼笑，光著腳站了起來。他全身脫的只剩一條短褲，坐著還罷，站起來，原本開闊的屋居然裝不下他，塞的要爆出來，明澈離的近，一時間沖擊力真是非同小可。

“你別過來。”

明澈虛張聲勢的喊。靠著床避開眼，手摸到枕頭底下的螺絲刀，掉了個方向握在手里。

韓勝朝床邊逼近，明澈后背抵墻，退無可退。

“別傻。”他在床上坐下，粗糙大手朝上。“東西給我。”

他眼里黑魆魆的，寒意漫漫，明澈將螺絲刀捏的更緊了，眼里是倔強和孤注一擲的視死如歸。

韓勝忍不住輕笑，他只是往前挪了下屁股，看起來只是像換了個舒服點的坐姿，可是一眨眼間明澈已經臉朝下被他掀在床上。

他按著明澈的肩，從她手上摳下那把可笑的兇器扔在地上。

明澈的臉被狠狠捂在被子里，頭上陰影漸重，韓勝壓了過來。明澈身上一沉，更喘不氣來。

“你一眼看得出是槍傷。。。”他的唇貼在她耳邊。“你也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