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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涯怒極:“既然你不愿意說,那也無妨,不必多待,今日午時,我要令儀為我軍糧草陪葬。”
話音未落,任婉驀地站起,怒目而視:“顧云涯,你敢!令儀是我今生唯一的姐妹,你敢取她的命,我要你拿命來償!”
短短一句話,卻是越說越狠厲,聽得顧云涯心頭一驚。然而震驚之后更是怒不可遏,“來人,給我看好了,如若她今日踏出這主帳一步,所有值守全部提頭來見。”
任婉淡淡諷刺一笑,只言片語未發(fā)。
顧云涯心中一痛,是什么時候起,她看向他的目光里,竟然有了這樣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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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盛,西南角上,原本的糧草營帳已為一片焦黑,兵卒將士將中間圍個水泄不通,正中央正是令儀。令儀被押著跪在地上,裙裾被蹭得滿是漆黑,但仍舊掩蓋不了斑駁的血跡。
傷口太深,令儀吃痛不已,不住抽搐,卻強自撐著一絲□□也未發(fā)出,靜靜看著身下的身影來辨別時辰。
與此同時,主帳內(nèi),任婉心下焦急,但玄離軒寸步不離地守著,任婉幾近絕望。無計可施,任婉輕問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離軒倒也不敢怠慢,趕緊答道:“回姑娘,約莫巳時三刻了。”
任婉閉了眼,似是無比倦怠,袖中迷迭香卻依然悄悄四散。約莫一刻鐘過去,離軒轟然倒地,任婉無暇他顧,急忙放倒了門口的守衛(wèi),急急向西南掠去。
大概是殺一儆百,一路竟未見多少兵卒,只有烈火剛侵蝕過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地圍滿了人。任婉心下一輕,所幸還來得及。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形勢,任婉就一躍而入,一把扶起令儀。周遭立刻混亂起來,顧云涯冷冷注視著任婉,眸中怒氣無法掩飾。
顧云涯手上稍微一動作,立時就有精兵圍上來。初略估計了下人數(shù),任婉嘲弄一笑:“顧云涯,我跟你說過,我今生,只令儀這一個親人,我為你背棄親族毫無怨言,但若今日你膽敢動令儀一根毫毛,我任婉在此立誓,必以你項上人頭祭我任家。”任婉右手扶著重傷的令儀,左手無力垂下,聲音聽來卻格外的狠厲。
令儀掙扎了幾下,勉強對任婉擠出一個笑容:“姑娘不必為了我,跟公子生了嫌隙。令儀背叛了姑娘和公子,這樣的下場是應得的。如有來生,令儀再不想經(jīng)歷這么多的事,只想一輩子跟著姑娘,做個簡簡單單的丫鬟,一輩子吃喝不愁就好。”
令儀語音極低,任婉湊上去聽,令儀卻突然一揚手,一掌直劈向任婉,任婉猝不及防竟被直直震飛出去,可巧不巧,落地位置恰離顧云涯不遠,還未站穩(wěn)就被精兵拿下。
心知空曠之地無法再使用師父傳下的絕技,任婉心下一冷。而顧云涯全然不顧方才任婉那一番話,行刑令牌已然緊握手心。顧云涯手越舉越高,任婉再顧不得許多,“撲通”一聲跪下去,“云涯,你放過令儀吧,她還只是個孩子。你若當真要追究,我愿一命換一命。”
顧云涯舉著令牌的手不易覺察地晃動了一下,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嘲諷的笑:“你以為一命換一命是這么簡單的嗎?”
話落,令牌毫不遲疑地落下,任婉雙目欲猙,令儀只來得及對著任婉的方向道一聲:“夫人與姑娘大恩,令儀來生再報。”只可惜,話未說完,大刀已轟然落下,竟是腰斬極刑。
行刑完畢,押著任婉的士兵手下一松,任婉瞬間就已伏在令儀身邊,那張臉依舊還是那么美,正是芳華初綻的年紀,卻再也沒有展顏一笑的機會。
任婉輕輕覆上令儀的雙目,呆坐在那兒,也不允許士兵上前收拾尸體,就那么靜靜地坐著。豆大的淚珠滾落而下,卻連一絲聲音都沒有。任婉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什么聲響也不發(fā)出。
顧云涯伸手欲將任婉扶起,卻陡然一驚。任婉眸中刺骨的恨意硌得他心疼,心若刀絞,而恨意下邊的隱忍更是看得顧云涯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