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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離軒進來回稟:“公子,營帳已經扎好,就在主帳之后?!?
顧云涯道:“也好,好生護衛任姑娘安全,萬勿讓人驚擾了任姑娘?!?
聽得這樣的吩咐,任婉面色并無變化。但心下卻一寒,以她對顧云涯的了解,這樣的話,其實與禁足令無異了。不料原來風塵仆仆趕過來,得到的卻不過這樣一句話。
任婉雖然心寒,但到底沒有說什么,跟著兵士就下去了。趁著前面帶路兵士不曾留意的當兒,任婉環視了整個營帳一周,所在之處是主帳,在整個駐地的最中央,但也因在最中央,戒備反而不足。西南角有幾座營帳,雖小但戒備卻最為森嚴,想是糧草兵器后備。獨獨西北角上都是比較矮小的小帳,應是下等兵的住所,但巡視的士兵卻儼然可以與西南角相較。
任婉心下有所定奪,倒也不再四處看以免引起懷疑,正要往自己帳中去,卻見一襲水藍長裙映入眼簾,抬眼一看,正是薛茗。似是沒想到薛茗會出現在此處,任婉一愣,卻聽旁邊的士兵恭謹叫道:“如夫人?!?
雖然吃了一驚,但任婉倒還鎮定,并未出言,反笑著看著薛茗。薛茗走近,恭恭謹謹地行了個大禮,“按理說,茗兒該叫您一聲姐姐,可當年公子休妻的事在嘉州也是人盡皆知,所以也只能稱一聲任姑娘了。任姑娘遠道而來,可還習慣?”語意有淡淡的嘲諷,語氣卻不卑不亢。
任婉亦回了個禮,“只是我卻不知該叫你一聲什么了,便跟著大家喚你一聲如夫人罷,如夫人萬安?!?
令儀與黎音收拾完營帳出來,聽到兩人對話,心中亦隱隱猜到幾分,但平素跟慣任婉,也知她的脾氣,并未發作,也恭謹地行了大禮:“如夫人萬安?!?
薛茗示意起身之后,令儀這才對著任婉說道:“營帳已經布置好了,姑娘進去休息一會兒吧?!?
任婉笑笑,“也好。”轉頭看向薛茗,“不知如夫人有沒有興趣進去喝杯茶敘敘舊?”
薛茗推辭道:“不必了,我正巧過來找公子,剛好遇上任姑娘也就寒暄幾句,眼下公子還等著我呢?!?
任婉搭了令儀的手,“也好,如夫人快去吧,莫讓公子久等。我就先去休息休息了。”說完也就進帳去,不再理會薛茗。
薛茗看著任婉的背影,神色淡淡,卻并未提步往主帳中去,反倒是往自己的營帳去了。原是顧云涯根本未曾傳召,只是找個由頭過來看看任婉罷了。
而與此同時,顧云涯卻出現在了西北角的某座小帳之中。帳中是被看押的碧嬈,見顧云涯出現,忙不迭地跪下磕頭:“公子一定要相信碧嬈啊,碧嬈真的與此事無關?!鳖~頭磕破,鮮艷而猙獰。
顧云涯蹙眉:“是么?你既與此事無關,那你貼身伺候了趙臨雍整整兩年,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什么都沒有察覺到嗎?”
碧嬈一急,忙磕頭道:“公子要相信碧嬈啊,碧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顧云涯生氣,拂袖就走。碧嬈見顧云涯就要出帳,心下一急,忙道:“公子,碧嬈是真的不知道這事,不過其他事情,碧嬈倒是知道一點?!?
果然,顧云涯回頭,“說。”
碧嬈心中害怕,話中都帶著顫音:“任姑娘當初讓趙臨雍管賬的時候,趙臨雍有一次做起了私鹽生意,說是要用這錢到中土買幾門大炮。”
聽到“大炮”兩字,顧云涯心中一冷,“后來呢?”
碧嬈聲音斷斷續續,“后來,事情敗露,趙臨雍被趙朔帶人扣下,整個漕運都被迫停了。”有意無意,碧嬈抹掉了話中關于自己的部分,“后來任姑娘夜闖將軍府救趙臨雍,結果反倒自己身陷囹圄,廢掉了一只手。”
顧云涯這才想起午間任婉的不對勁,但彼時心中有隔閡并未注意,此時聽碧嬈一說才明白過來。
還未及接話,就聽碧嬈接道:“結果后來趙熙城逼迫任姑娘,如果要證任家與趙臨雍的清白就親手殺掉二公子。”
果然,聽到此處,顧云涯臉色已經鐵青,碧嬈卻似沒看到,繼續說道:“沒想到,任姑娘為了救趙臨雍,竟然真的親自動了手。”
顧云涯臉色越發不好看,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此話當真?”
碧嬈忙接著磕頭:“碧嬈此刻的命都在公子手里,哪敢騙公子半句?”
顧云涯倒也并未完全喪失理智:“之前為何不說?”
碧嬈支支吾吾半天才道:“碧嬈之前不知趙臨雍好壞,自然不敢在背后亂嚼口舌,更何況,碧嬈以為,這么大的事,任姑娘自己應該跟公子說過了?!痹捯粑绰洌鸵婎櫾蒲呐瓨O而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