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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繞了鑒湖半圈,任婉終于停下來,湖面依舊平穩,偶爾有春風吹皺一池春水。呆呆看了半晌,任婉方才回過神來,報以歉意道:“抱歉,最近不知怎么,老愛失神,怎么也控制不住。”
趙臨雍笑道:“無妨。想是太勞累了,身子吃不消,好好休息些時日吧。”
任婉卻岔開話題道:“臨雍,你還記得這鑒湖水有多深嗎?”
趙臨雍緩緩掩了眉目:“自然記得。不過,以前的事,我們不必再提了罷。”
任婉點點頭,突然沖趙臨雍頑皮一笑,轉身一躍而入,鑒湖驚起一陣漣漪。趙臨雍一時怔住,不明白她意下何為,因聽手下人回稟過她水性尚可,倒也沒有過多擔心。
但約莫過了盞茶功夫,鑒湖湖面早已平靜得如同死水,依然不見任婉身影。趙臨雍這才覺得不對勁,立時潛入水中。
第二次在這般深淺的水中掙扎,只不過,上一次心里滿滿都是憤怒,這一次,心里唯一想的,不過是早點找到那個人。
也不知在水里鳧了多久,趙臨雍覺得快要憋不住,趕緊浮上水面,但來不及休息就又再度潛入,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視線所及,終于看到那一襲白衣靜靜沉在湖底,白裙翩翩散開,任婉靜靜躺在中間,不染纖塵。
來不及多想,趙臨雍急忙單手抱起任婉,卻驚覺其氣息微弱,不由又將她輕輕放下,來不及思慮,輕輕映上她的唇,唇瓣相觸,趙臨雍只覺心下一陣亂撞,只好閉目度氣,待感覺到自己快要堅持不住,這才又拉起任婉往上鳧去。
待得好不容易上岸,趙臨雍看著靜靜躺在哪里宛若仙子的任婉,不由無奈一笑。休息片刻,將任婉積在體內的水逼出來,這才抱起她往回走。
已經入夜的星云館,恩客云集,人多眼雜。趙臨雍只好抱了任婉從后邊繞至別院,送回她的房間,這才趕緊喚了令儀過來伺候。令儀甫一進門,就被眼前景象所嚇到,眼里立時含了些疏離與戒備。
趙臨雍無奈一笑,卻聽令儀冷冷道:“星云館內人多眼雜,還請趙公子立即回自己房間吧,姑娘醒來自會處理的。”短短一句話,卻是下了禁足令了,趙臨雍心下明白多說無益,也只好順從地聽她吩咐。
待趙臨雍出門,令儀這才為任婉換了衣服,又吩咐黎音去熬姜湯,自己生了爐火,這才靜靜守著。好在任婉身子還算不錯,夜里并未發燒,第二日也就比平素稍微晚了一點,就緩緩醒轉,令儀這才放下心來。
任婉起身,漫不經心地問道:“令儀,昨晚怎么回事?”
令儀一臉不解:“姑娘自己不知?我也沒有來得及詳細問,只知是趙公子將你送回來的,現下趙公子在自己房里,我派了些人看著。”
任婉淡淡“哦”了一聲,也不接話,只吩咐道:“守了一夜,你也累了吧,去休息吧。若黎音丫頭也候著,也讓她去好生休息,今日不必過來當值了。”
令儀退下去后,任婉這才開始洗漱,只覺身子比平素稍稍沉重,便不欲打扮,只著一襲素衣,披散青絲。
午飯過后,任婉這才出門,緩緩踱步,不經意間就到了趙臨雍的住處,果不其然,門外守著不少守衛,不由無奈一笑,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屋內趙臨雍聽到守衛撤走的聲音,不由也頓了下,但卻許久不見有人進來,不由疑惑。推開門往外看去,任婉正靜立著看向自己,見他開門,這才緩緩走進房間。
趙臨雍沒有說話,任婉也不覺尷尬,自顧自坐了下來,這才問道:“你在生氣?”
趙臨雍似是克制著自己,重新回到案前坐下,提筆繼續理著雜亂無章的賬本,并不接話。任婉無奈苦笑:“你大可不必生氣。我只是想向你道個歉罷了,之前確實太過了。”
不說還好,此話一出,趙臨雍再也克制不住,將手中毛筆狠狠一摔,大塊墨汁濺上任婉的白衣,倒似極了一幅潑墨暈染的山水畫。“我什么時候說過要你道歉,更何況你就是要道歉,何必用這種方式。你要一命抵一命么?你若死了,你讓顧云涯怎么辦?”
任婉默然,許久,相對無言。任婉起身,微微福了一福,退出門去。
門外,越發有點春天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