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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醫院,病房,空氣中充斥著陣陣消毒水味道,一切都是蒼白而了無生氣的。
蒲安若終于趕走了一直喋喋不休的奚小妍,一個人靜靜守候著正躺在床上打點滴的敬珠。她呼吸均勻,臉蛋紅撲撲的,如朝霞初現;綿長濃密的睫毛整齊交疊,一只淡粉色的肉嘟嘟的小嘴緊緊抿著。她其實是美麗的,只是要仔細觀察才能發現。
“我,想喝水,好渴??!”敬珠聲音微弱,她依然閉著眼睛。
蒲安若急忙放下手機站了起來,他接了半杯水喝了一口感覺溫度合適,就坐在床頭很小心的把敬珠扶起。
她軟軟偎在他懷里,蒲安若能感覺到她身上炙熱的氣息。只是那氣息里夾雜著一絲清甜芬芳的味道,讓他在那一刻有瞬間的癡迷。
“喝水,我渴。”
聽到敬珠的囈語,蒲安若清醒過來,端起水杯輕輕放在她唇邊。聽到她喉管中水流通過的聲響,看到她嘴角沾染的水滴。她喝飽了水,嘴唇愈發紅潤起來,就像含苞欲放的春日薔薇。
蒲安若呼吸急促,他想把敬珠放下,卻不料動作過猛,把她放平的那一刻,他竟然壓在了她身上!他的唇,不小心印在了,她的唇上,她唇角帶著暗香的晶瑩水滴,竟被他驚慌中一口吃掉。
立刻坐直身子,心如擂鼓。
三年了,自從三年前殷悅離開自己,他便再也沒有品嘗過女人滋味。他曾經發誓,此生只愛殷悅一人,既然殷悅永遠不可能再回來,那自己便與枯燈佛影為伴,在夢里與她相會。
可現在,可現在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他有些怨恨自己,沉重地呼吸,卻擔心驚擾到她,于是起身,踱到窗邊。
窗外是一片旖旎的□□,小花園里的百日紅開得如火如荼,碧綠的芭蕉葉上還殘存著昨日雨滴。微風拂過,猶如璀璨的珍珠從玉盤滾落。
“小妍,小妍?!本粗橥蝗槐犻_眼睛。
“敬珠,你醒了?!币浑p灼熱的眸子撲過來,敬珠一驚。
“蒲總,怎么是你?我,這是,在哪兒???”敬珠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色里。
“醫院,你發燒了,我和小妍一起送你過來的?!?
“小妍呢?”
“她店里有事,先走了?!?
“哦,謝謝,那您也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本粗榇瓜骂^。
蒲安若皺眉:“那件事,其實……”
“算了,我不想再提?!?
“我是說,如果是因為那件事讓你生病,我向你道歉!監控視頻已經刪了,你就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可能嗎?可能當什么都沒發生過嗎?那些句句戳心窩子的話,那鄙夷和冷漠的眼神,就像尖刀一樣刺破了她的心??伤F在,卻裝出一副關心她的樣子。他在懺悔嗎?還是他人格分裂?他一面是魔鬼一面是天使,可以自由轉換嗎?
“我生病和你沒關系,是我昨天不小心淋了雨。”一種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的清冷語氣。
“等點滴打完了我送你回家?!彼穆曇魠s突然柔和的像天上的云朵。
“不必了,您走吧!”敬珠的聲音冷的像冰。
“……那我給奚小妍打電話,讓她過來陪你,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逼寻踩魪亩道锾统鲂″拿?,正欲撥過去。
“你怎么那么多事兒啊,她店里很忙的!”敬珠眉頭郁結。
“那讓我留下來陪你!”眼眸中有一絲期待。
“你很閑嗎?你都不用上班嗎?你不用看監控嗎?”說完敬珠便后悔了,她小心瞟了他一眼,他卻波瀾不驚。
“我就當你是同意了?!逼寻踩舾┥硗?,沉毅的俊臉帶著淡笑,微微開啟的唇縫中露出一抹月白的光。
兩人再無話,只聽見墻上的鐘表滴答作響。
點滴輸完,又量了體溫,燒退了,護士囑咐她回家按時吃藥。
蒲安若走到敬珠面前,左手摟著她的腰肢,右手正欲探下去。
“你干嘛?”敬珠推開他,臉上漸漸消失的紅暈重新席卷而來。
“我抱你啊!”表情是坦然自若的。
“干嘛抱我,我腿又沒折!”
蒲安若的臉燒了起來,自己是豬啊,來的時候抱進來,走的時候還想抱出去,他是上癮了嗎?怎么那么賤!
“哦,我以為你身子虛,走不了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回到家,蒲安若還不走。
“你餓嗎?想吃什么?我給你做。不過我也不會做別的,只會熬粥,我給你熬粥喝吧!米呢?電飯鍋呢?廚房在哪兒?”
敬珠想笑,可現在卻不是恰當的時候。
“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不行,餓著肚子怎么能休息呢!”
四目對峙,他冷峻的眼神中有柔情,她漠然的眸子里有渴望!
可惜他倆卻并不知此刻的變化,他依然質疑她的人品,她依然堅信自己的心靈不可能和他相通。
不用她說,他依然能找到米和鍋,還有廚房,因為他自認為是聰明的。
他穿著墨綠西裝淘米的樣子相當性感,猶如一棵挺拔的雪松俯下腰身??∫莸膫饶?,微闔的眸子,沉湛的像一扇雨簾似的濃密睫毛。敬珠的心是悸動的,可嘴巴卻像個怨婦似得嘮叨起來:“米淘三遍就可以了,不用使那么大勁兒揉搓,米的表層富含維生素和無機鹽,你全把營養搓沒了,你以為洗衣服呢……”
他抬頭,沒理她,仰起的睫毛似松針搖曳;她低頭,猶如翩躚的蝶兒立心頭。
聲音有些顫抖,卻還是忍不住抱怨:“水不能放這么少,要多一些,你以為是燒干飯呢,再加,再加,嗯,差不多了!”
按下煮飯鍵,他想找毛巾擦手,沒找到。看她懶懶地倚在門框上,忍不住走過去,把那雙大手,按在她背上。正面、反面,OK。
“你干嘛呢?”她扭頭,氣色紅潤、唇色嫣然。
“你說干嘛呢,就知道嘮叨,不知道干點實事!”他竟然對她眨了一下眼。是挑逗嗎?還是,暗示!
不知道了,反正感覺氣氛怪怪的,他決定離開。心里有隱隱的擔憂,擔心自己,把持不住,做出后悔的事。
“我走了。”他擺擺手,高大俊朗的背影猶如陽光下蔥蘢的山巒。
走到門口,又轉身:“喝粥的時候吹吹,別燙著?!?
她的眼睛突然之間亮晶晶的,看不清楚他的模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