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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東方彧卿用力雖然不大,但是那輕拍的掌聲,卻清晰的回響在密室內:“真不愧是長留上仙,原來你在見我之前就洞悉了妖神的陰謀。和你這種聰明人交易,的確是人生樂事。不過……”他聲音頓了頓,忽然換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這次交易的代價茲事體大,等于是拿六界的命運來做賭注。白子畫,你千年來以守護六界和蒼生為己任,這回的抉擇應該需要慎重考慮。如果還沒想好,不妨在異朽閣稍作休息,什么時候決定了再來找我便是。”說罷,輕輕揮了揮自己蝙蝠翅膀般的袖袍,準備叫綠鞘帶白子畫出去。
白光一閃,冷清的人影轉瞬已經站在了東方彧卿面前:“不必了,現在開始吧。”
“哦?”東方彧卿眉毛挑起,似乎還想說點什么,但最后還是輕輕一搖頭:“只要對方愿意付出代價,我沒有理由拒絕交易。”白皙的手指一指房間正中央,“長留上仙,請。
皎潔的明月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被密布的烏云遮去了明亮的光芒,整個瑤歌城方圓百里內的氣氛漸漸變得壓抑,一道道劃破天際的閃電伴隨著滾滾的悶雷,撕裂了深夜的寧靜。除了還沉浸在夢鄉中的人們,天地已經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異變。
異朽閣密室的窗戶,被刮來的大風吹得砰砰作響,可是站在密室中央的白子畫,卻一動不動,他臉上帶著往日云淡風輕的淡漠表情,雙手負在身后,整個人化為了一座精雕玉琢的冰雕。東方彧卿高高站立在密室的寶座旁,他雖然知道白子畫深愛著花千骨,不過他更加清楚,白子畫骨子里絕對不是一個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現在他以花千骨為重,可是內心依然心系長留,心系蒼生,在這么大的風險前,他這份自信是從哪里來的?
一道五彩斑斕的光芒,神秘的陰陽鏡飛到了密室半空。東方彧卿雙手翻飛,打出了復雜的手印,隨著古老的密文回響在整個內室,陰陽鏡的鏡面開始閃爍出黑與白兩道強光,兩道光在空中相遇碰撞,漸趨融合……光與暗的交融產生了混沌的漩渦。轉眼,這股混沌的力量,從陰陽鏡直直朝白子畫飛去,將他全身籠罩其中。
驀然間,白子畫平靜的內心仿佛被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痛起來,無數曾經的畫面走馬燈似得快速閃現不停:誅仙柱下小骨倒在血泊里渾身是傷的嬌弱身軀……長留海底她突破歃血封印變為妖神時候絕望而痛苦的表情……云宮里墨冰仙將驚艷而魅惑的妖神小骨壓在身下,小骨香肩半露……東海之上,她最后用那冷冰的語氣決絕說道:“白子畫,今生所做的一切,我從未后悔過。可是若能重來一次,我再也不要愛上你。”
“不要!!!”痛苦的怒吼震動了天地,狂暴的黑氣從白子畫的身上紛涌而出,黝黑的雙眸一下被暈染上了血紅之色,纖塵不染的白衣開始逐漸變成深淵般的墨黑……懸掛在密室頂上的無數血紅色舌頭,伴隨著白子畫的這一聲怒吼開始一齊哀嚎起來,緊密的窗戶被颶風吹開,狂暴的氣流回蕩在整個密室……
“閣主!發生了什么事?”守在門口的綠鞘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大場面的她也驚呆了。綠鞘立即抽劍出鞘,毫不猶豫就想挺身護在東方彧卿身前。
“莫動!”東方彧卿朝綠鞘輕喝一聲,手上的法術并沒有停下來。忽然,白子畫的眉心生出了一股純凈的清氣,這股清氣急速布滿了他的全身,與本來的黑氣形成了相持的階段。白子畫眼眸里的血色逐漸退去,恢復了一些理智,這時候,燭光下白子畫原本傲岸的身影一下被拉的極長……黑影開始不夠控制的左右掙扎著,似乎非常痛苦。
此刻白子畫正在拼盡全力的同自己心中的陰暗面抗衡,想竭力將靈魂的另一面逼出,雙方互不相讓,陷入了僵持階段,一時難分勝負。
東方彧卿忽然平靜道:“白子畫,我知道你這回拿六界的命運做賭注,就是想要救回骨頭。但看你現在這痛苦的樣子,你在抉擇前,是否有考慮過骨頭的感受呢?你覺得骨頭現在要是清醒的話,會愿意看到你承受著這樣的痛苦,拿千年來辛苦守護的蒼生為賭注救她嗎?如果你現在想要反悔,還來得及。”
白子畫臉上的血色盡褪,嘴唇煞白,正承受著靈魂分離的折磨。但發出第一次怒吼以后,他就再沒有出過一聲。東方彧卿發問后,看他久久沒有回答,正尋思著是否應該停止秘術,清冷的聲音竟平穩的迎面傳來:“東方彧卿。這回你錯了。”
隨著聲音的響起,白子畫開始漸漸挺直了身子:“也許小骨會不愿意看到我這回的抉擇。一直以來,她總是犧牲著自己,寧可讓自己千瘡百孔,卻也要為他人著想。但正是這樣的小骨,才值得我為她這么抉擇。”
沉穩的大手緊握成拳,渾厚的純陽真氣,覆蓋上了白子畫的全身!“聽你的意思,拯救小骨和拯救蒼生之間是矛盾的對嗎?但在我看來,如果我連自己的妻子都無法拯救,又有什么資格肩負起守護六界蒼生的責任!”
瀚海般的純陽真氣發出了奪目的光芒,將白子畫身上原本的黑氣逐漸逼到了正在掙扎的影子上,黑影顫抖的越來越劇烈,忽然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一道黑光從白子畫的身上轟然飛起,還沒有形成人形前就被子畫眉心激射而出的純陽真氣阻攔在半空……慢慢的這道黑光平息了下來,被恢復了原樣的白子畫收入了墟鼎中……
然而同一時刻的長留山,也并不平靜。